陆久在看完纸条后猛然起身, 将一旁正在和朋友聊天吹水的陈康猛地吓了一个踉跄。
陈康惊得赶忙撇下朋友就推着陆久往包厢角落里走。
毕恭毕敬的样子活像陆久才是今天这场生日晚宴的正主一样。
不过实际也是如此。
因为今天并非是陈康真正的生日,完全是因为陆久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和理由来聚星Star KTV,他才强行又给自己捏造出一个所谓的小生日而已。
富二代嘛, 任性点很正常。只不过是想多过几次生日热闹一下,又有谁会在意呢?
“陆……不是,李哥你这是又要上哪里去?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陆久回头看了眼纷纷好奇地看向这边的其他人,冲他们点了点头, 礼貌性地笑了笑, 当真像极了从小家境优越的贵族公子哥,贵气恰到好处、浑然天成。
毕竟在这场虚假的生日晚宴上, 他的心腹仅有陈康一人。
这些人都是不知情的路人甲,还是需要费点心思好好表演一番的。
眼见众人又开始谈笑风生, 陆久转过身, 瞬间收敛起脸上虚假的笑意。
他拍了拍陈康的肩膀仔细叮嘱道, “我有事需要出去一趟, 很快回来。你就留在这里, 等会儿闹大了万一出什么岔子, 闭上嘴什么都别管,假装不知情就好,能推的全往我身上推。”
“记住,你,今天就是来这里过生日的豪门阔少。而其他人,则是你邀请来帮你庆生的贵宾。”
“这里唯一形迹可疑的人,只有我。万一我的身份被人识破,你就一口咬定我是骗子就成。”
“哥,这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至少也得带上我才行……”
陈康急得拉住陆久的手臂不放,然而话音未落便被陆久灵活地挣脱开了。
“谁告诉你,我是一个人在冒险了?”
“啊。啊?”陈康没听懂,愣了愣。
“啊什么啊,看起来好蠢。”陆久被陈康的样子逗笑了,他轻轻锤了锤陈康的肩膀,潇洒地挥了挥手道,“哥先走了,等会儿回来。”
陈康拗不过陆久,只能眼睁睁看着陆久越走越远。
无奈之下,他慌忙抓起茶几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陈康?找我什么事。”
“嗯,我知道了。你放心,他不会有事。”
“因为他现在在我这里。先挂了。”
“嘟嘟嘟——”
陈康:……靠!
陈康突然想起来刚才陆久说过他不是一个人在冒险。
合着原来真的不是“一个人”啊。
他还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
陆久捏着那张被汗水洇湿边角的纸条,沿着铺着暗纹地毯的走廊慢慢往前走。
仔细回想起来,自打当年雾江一别,他和顾砚白已经有将近一年时间未见。
这一年多来,顾砚白不是没有给他打过电话,发过短信,甚至邮寄过挂号信。
但无一例外全都被陆久找各种借口给含糊过去了。
譬如什么“学业繁忙”、“信号不好”、“忙着搬家” ……
刚开始陆久还会绞尽脑汁找些看似合理的理由。
到后来,他索性关了机。
他几乎是逃避性地躲避着对方对他堪称热烈的“关怀”。
他知道顾砚白之所以这么在乎他,是因为他把他当成朋友,当成知己,当成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
他亦如此。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不能在自己落难之际将朋友一同拖入泥沼之中。
这样做实在太不地道。
他愿意和顾砚白“同享福”。
却不忍与顾砚白“共患难”。
顾砚白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了,他不想再让那样拥有光明未来的人被自己玷污,重新跌回到烂泥塘里。
他和顾砚白早就已经不是同一个圈子里的人了。
这一年时间,道长不长,道短不短。
但就像有一道无形的塑料隔膜阻挡在他和顾砚白之间,将他们的命运分隔在这个叫作“人生”的天平的两端。
顾砚白所处的一端,通向充满鲜花掌声和光明无限的未来。
而反观他的未来,则迷雾重重,危机遍布、杂草丛生。
他原以为他和顾砚白的人生自此不会再有交集。
直到……
顾砚白率先主动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陆久捏着纸条,站在包厢门口犹豫了一会儿。
他在纠结、在挣扎。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推开这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