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资料显示,那里曾是冷战时期某国建造的情绪调控实验基地,后来因一场不明原因的大规模精神崩溃事件被永久封闭。而最关键的是,该基地的地基结构,竟与北极“心狱”穹顶惊人相似。
“这不是巧合。”林昭沉声道,“‘零时塔’可能是第一个‘心狱’原型机所在地。父亲在那里做过研究,而残镜最初的算法,很可能就是从人类对情感的恐惧中提取出来的。”
第二天清晨,林昭启程前往西伯利亚。
临行前,他将水晶树的一根新生枝条剪下,种在院中空地上,并以血为引,激活其感应机制。“若我三日内无讯,你就启动‘共感阵列’。”他对小满说。
小满咬唇点头:“你要小心,爷爷。这次的感觉…比上次更危险。”
林昭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别忘了,我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穿越北冰洋航线的飞行器在暴风雪中颠簸前行。林昭靠窗而坐,闭目调息。识海中,金纹缓缓流转,与深蓝脉络交缠成网。他尝试连接继光网络中最遥远的节点南太平洋环礁上的那位渔民。对方曾在一次风暴中失去全家,却在继光平台上写下:“我想他们了,但我还在撑着。”
此刻,那人的意识微弱闪烁,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火。
“我在听。”林昭默念,将自己的情绪逆向注入网络。一缕温暖顺着脉络传递过去,片刻后,他感知到对方轻轻回握了一把,仿佛黑暗中有人伸手触碰了他的指尖。
这就是共情的力量无需言语,也能传递存在。
三天后,飞行器迫降在距离“零时塔”十公里处的冰原。最后一段路,只能徒步。
寒风如刀割面,林昭裹紧防寒服,依靠体内金纹指引方向。越接近目标,空气越显得粘滞,仿佛每一口呼吸都被某种无形之力拖延。当他终于站在那座半埋于冰雪中的黑色高塔前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剧震。
整座塔呈倒钟形,顶端向下垂落,宛如凝固的滴泪。外墙布满扭曲的符文,与“心狱”上的纹路同源,却又更加狰狞,像是被痛苦浸染过的文明遗迹。入口处没有门,只有一面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八个字:
“止语者安,言者罹祸。”
林昭冷笑一声,抬脚迈入。
塔内空间远超外部视觉所见,层层叠叠的走廊如同迷宫,墙壁由某种能吸收声音的黑色材料构成,脚步声甫一落地便消失无踪。他刚走几步,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不该来的。”
是父亲。
但不是录音,也不是幻觉那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深切的悲悯与警告。
“这是我最后设下的防线。”声音继续说道,“如果你还能听见我,说明你已经突破了前三层认知屏障。但接下来的,不是技术,不是逻辑,而是你内心最不愿面对的东西。”
话音未落,四周空气骤然扭曲。走廊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熟悉的房间童年故居的客厅。窗外飘着细雨,沙发上坐着年幼的自己,正抱着膝盖发呆。电视里播放着新闻:“今日又有三起因情绪失控引发的社会事件…专家呼吁加强心理筛查制度。”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声。
青年时期的父亲推门而入,西装笔挺,面色倦怠。他看了一眼儿子,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放下公文包,转身进了书房。
五岁的林昭抬起头,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下一瞬,场景切换。
医院病房。母亲躺在病床上,瘦骨嶙峋,呼吸微弱。父亲跪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一遍遍重复:“对不起…我不该让她一个人…不该答应那个项目…”
而年幼的林昭站在门外,隔着玻璃望着这一幕,满脸泪水,却被保镖拦住不让进去。
再换。
实验室爆炸后的废墟。警报嘶鸣,烟尘滚滚。父亲浑身是血,抱着一份数据硬盘冲出火海,身后传来同事的怒吼:“你疯了吗?那是国家机密!”
他回头大喊:“这不是机密!这是人类最后的救赎!!”
画面戛然而止。
林昭双膝跪地,喘息如牛。这些记忆…都不是他亲身经历的,可为何如此清晰?如此真实?
“因为你本该知道。”父亲的声音再度响起,“我只是用残镜的技术,抹去了你童年关于我的一切正面记忆因为我怕你长大后,会走上和我一样的路。”
林昭抬头,眼中燃起怒火:“所以你就让我以为你不在乎我?让我孤独了三十年?”
“你以为孤独是你承受的全部吗?”父亲反问,“真正的孤独,是我每天看着你吃饭、睡觉、上学,却不能抱你一下,不能告诉你真相,甚至要在你面前扮演一个冷漠的父亲!”
空气中浮现出父亲的脸,苍老、憔悴,眼中盛满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