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听了,这才知道父亲身子问题竟是真的另有隐情。一时又恨那个对父亲下手的恶毒之人,一边心里又为林如海嘴里的一年半载发苦。眼角酸酸涩涩的,却强忍着不叫眼泪流出来。只颤抖着身体,泄露了她的心思。
大老爷就直接多了,听说林如海是叫人害的,顿时就张口大骂道:“黑了心肝的混蛋王八羔子,背地里害人是算是什么本事?叫我看他们都是嫉妒妹夫,早晚一个个都得天打雷劈……”
林如海瞧着大老爷在那边没有逻辑地胡乱骂人,要是早前他定觉得这人粗鄙不堪,不能往来。只是如今,知道自己没几天活头了,换了个心境,倒是觉得自己这个大舅哥还是挺可爱的。纵然言语粗俗了些,却也是在替自己抱不平,只这一点就叫他觉得暖心。
朝堂上的那一套,反正邢霜是从来没有弄懂过的。确定了林如海身体确实是中毒所致,邢霜的目的也就达成了。只邢霜考虑要不要叫林如海知道自己手里有药,叫他自己选择要不要用。不过这想法跳出来后也不过就一瞬就叫邢霜打消了。不说自己也不确定那丹药能不能救治他,只说丹药叫林如海那样心思深的人知道了,到时候自己可怎么解释药的来源?糊弄糊弄大老爷还成,左右糊弄不过去自己还能胡搅蛮缠也能过去。对于林如海这种常年处在算计窝里的人,自己可没那本事在他面前胡编乱造。
故而,邢霜决定还是之后找个机会悄悄把药给林如海试试吧。反正,丹药本身是无毒的,最多就是对林如海没有效果,也不会伤身。再有,能活着林如海肯定还是想活着的。那就这么着吧,旁的她也管不了了。
几人再略微寒暄几句,瞧着林如海面容倦怠了,大老爷和邢霜就退出来了。紧接着,黛玉也跟出来了。却是被林如海“赶”出来的。
邢霜拉过黛玉的手,瞧着黛玉脸色也不甚好看,眼睛有些红肿,料想黛玉今天只怕哭了好些回。只得劝道:“你也别太担心了,如今你回来了,想照顾你父亲多少日子照顾不得?现在,且先回去休息一下,把自己的身子顾好才行。不然,你父亲怕是还要转头操心你,还如何能安心调养身子?”
这么一天下来,黛玉也有些生受不住。便听了邢霜的劝,回房休息一阵了。大老爷和邢霜也回了自己所居的客房。
黛玉回到自己住的漱玉居,在雪雁的服侍下沐浴一番,而后换上寝衣就上床歇息了。
再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了。
躺在紫檀水滴雕花拔步床上,望着头顶大红描金缠枝帐子,身上盖的大红底绣五蝠捧云团花的锦被,不远处的紫檀木雕出水芙蕖的插屏,黛玉还在怔楞恍惚。原来自己真的回了扬州,回了自己家。不是做梦啊!
换上一件玫瑰红刻丝十样锦的小袄,牡丹盘金彩绣棉裙。黛玉手里捧着鎏银浮雕的手炉坐在镜台前任丫头给她梳妆,一旁还摆着累丝镶红石熏炉,丁点儿不会冷。
这丫头是专门调教出来伺候黛玉梳头打扮的,手艺确实不错。应着黛玉的吩咐,挽了个简单轻盈的髻儿,配上一支红翡滴珠凤头钗,一对耳上玉兔捣药的耳坠子,便将黛玉身上轻盈灵动的气质显露了八九分出来。
黛玉这回回来,漱玉居里面配制了两个嬷嬷,四个大丫头,八个二等的丫头,小丫头黛玉就不知道了,惯常是见不到的。这些都有院子里的嬷嬷打理,黛玉也没多问。总之就是不需费一点儿心思,衣服添减随时有人备着提醒着,渴了想喝茶都不用她说,就有人估算着时间端上来,更不用说熏笼手炉这些的,伺候的精细的不行。也不知道是调教了多久,总之,将黛玉服侍的甚是精细。这是在荣国府在大房时候比不了的。倒不是邢霜舍不得对黛玉花心思,而是荣国府里的份例就是那样。再有荣国府调教下人的手段也都跟林家比不了,自然照顾人也没这么精细。
梳洗好了之后黛玉又去给林如海请安,陪着林如海说说话、解解闷。这么着适应两天后,黛玉想着为父亲分担一些事情,也好叫父亲能安心静养的,便想接过府里的内宅事务。虽然大部分都是由管家来处理,但是管家毕竟不是主子,好些事情还得要主子做主才行。黛玉见过林如海处理过几回,就想帮他分担一些。跟林如海说了声之后开始渐渐接手内宅事务了。林如海想着自己自己走了之后总得黛玉立起来才行,便也放开手叫黛玉实践了。
黛玉刚上手时候还有些生疏,不过好歹之前也帮过邢霜管理过荣国府大房内务一段时间也算是有些经验,再有林家的下人也省心,黛玉又是林府唯一的小姐,自然也没人敢出幺蛾子。因而黛玉上手之后还算顺利,便是有一二不懂的,又有邢霜在一边帮着,在实践中教导她管家理事的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