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深处的邪阵已初具规模,暗红色的光芒从地面的符纹中渗透而出,如同蔓延的血痕,将周遭的树木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殷红。不稳定的能量波动如同潮水般阵阵扩散,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死气与硫磺混合的气味,令人头晕目眩。
中军指挥处设在山坳外的一处高坡上,四周由盾牌手围成简易营垒,火把的光芒在夜风中摇曳。秦佳喻面前摆着改进后的能量感应母盘,罗盘中心的荧光指针疯狂颤抖,红色的矿粉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清晰标注着能量最密集的方位。她身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素色劲装,腰间束着玄色腰带,神情专注得忘了眨眼,指尖轻轻按在铜管上,时刻准备接收影七的信号。
云琮站在她身侧,玄铁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肩甲上的兽首纹路狰狞毕现。他一手按在腰间的长剑剑柄上,目光如鹰隼般紧盯着山坳的方向,周身散发着凛然的气场,既为前方的战局凝神,又下意识地将秦佳喻护在身后,确保任何突发危险都能第一时间挡在她身前。
“感应到强烈能量反应,节点已激活!”秦佳喻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影七,正前方偏右三十步,岩壁下方的凹陷处,是第一个核心节点!用破煞钉斜插入符纹凹槽,深度三寸,切记不可触碰周围的黑气!”她对着铜管轻轻敲击两下,这是约定好的“指令确认”信号。
片刻后,铜管传来三声短促而清晰的叩击——代表“收到并执行”。
秦佳喻屏息凝视着感应盘,只见代表第一个节点的荧光渐渐黯淡下去,指针的颤抖也平缓了些许。“第一个节点破坏成功!”她转头看向云琮,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云琮颔首,立刻下令:“传令沈括,收缩第一道防线,密切关注山坳出口,拦截任何试图逃窜的残敌。”
夜色中,影七带领的小队如鬼魅般穿梭在山坳的阴影里。他们身着夜行衣,脚踩软底靴,动作轻得听不到一丝声响。凭借着感应罗盘的指引和秦佳喻的远程调度,他们如同拥有了透视眼,精准避开了符阵外围的警戒陷阱与巡逻的黑袍人,接二连三地找到了隐藏在岩石后、树丛中的能量节点。
每一次破煞钉嵌入符纹,都会引发一阵细微的能量震荡。山坳中心,赫连朔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身着宽大的黑袍,黑袍上绣着的“地藏”图腾在红光中隐隐蠕动,手中的黑色法杖顶端,黑宝石散发着浓郁的黑气。他看着眼前的邪阵,原本流畅运转的能量变得滞涩不堪,符纹上的红光忽明忽暗,甚至有黑气不受控制地反噬而出,不由得又惊又怒:“废物!连个阵眼都守不住!”
他猛地将法杖顿在地上,一声沉闷的巨响过后,符阵中的黑气骤然暴涨,化作数条黑色长蛇,疯狂地向四周窜去,试图找出破坏节点的潜入者。然而,影七小队早已隐匿在暗处,借着地形掩护,在秦佳喻的指导下,正朝着最后一个核心节点悄然靠近。
“最后一个节点在符阵中央的高台下方!”秦佳喻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感应盘上的指针已剧烈到几乎要挣脱罗盘的束缚,“能量波动异常强烈,他在强行催动阵法,试图稳住颓势!影七,速去破坏,迟则生变!”
铜管传来两声叩击,代表行动。
就在破煞钉即将嵌入最后一个节点的瞬间,赫连朔猛地转头,三角眼死死盯住高台下方的阴影:“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出来!”他法杖一挥,数道黑色符纸破空而出,在空中化作燃烧的鬼面,带着凄厉的尖啸扑向影七。
影七早有防备,侧身避开鬼面的灼烧,手中破煞钉趁势刺入符纹凹槽。
“不——!”赫连朔发出一声怒吼。
“轰——!!!”
最后一个核心节点被破坏,整个邪阵彻底失去了平衡,狂暴的能量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失控爆发。暗红色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与黑气,以山坳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树木拦腰折断,岩石碎裂飞溅,整个落霞山都在剧烈震颤。
“全军进攻!”云琮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拔出长剑,玄色剑光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他翻身上马,缰绳一勒,胯下骏马发出一声嘶鸣,率先朝着山坳冲去。
“殿下!”秦佳喻下意识地唤了一声,眼中满是担忧。
云琮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沉稳的笑意,声音穿透喧嚣的战场:“待我擒贼归来,你再为我庆功!”说罢,他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战场。
潜伏在外围的胤朝精锐瞬间暴起,箭矢如雨般射向残余的黑袍人,刀剑碰撞的铿锵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夜空。沈括率领的援军也迅速合围,将山坳出口死死堵住,黑袍人腹背受敌,很快便溃不成军。
云琮策马冲入山坳,长剑出鞘,寒光闪烁间,便有两名黑袍人应声倒地。他的剑法凌厉而飘逸,时而如雷霆万钧,横扫千军;时而如清风拂柳,避实击虚,玄色的身影在乱军之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