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我看出来了,坏人才没有你这么傻。”
陆浔也:“……”
“他们出去谈生意了,这几天不回来。”小孩说。
“那你呢,怎么一个人在这?”陆浔也问。
“你刚才手里拿的什么?”小孩不回答他,问起了另一个话题。
坑底不如上面的光线足,只能看清一点,陆浔也从被摔得七零八落的相机零件中把那张相纸捡起来,用手捂了捂。
然后扣住伸到对方面前,煞有其事道:“其实我是异世界来的魔法师。”
“你倒数十个数,然后吹一口气,就会有魔法出现。”
“那你们世界好落后哦。”
陆浔也总觉得对方的语气带着嫌弃,想想也不可能啊,一个五六岁的小屁孩,懂什么。
紧接着他就被打脸了:“这种骗人的把戏我三岁就不玩了。”
眼看被戳穿,陆浔也的想法落空,可惜地叹了口气。
他捏着相纸扬到空中,借着微渺的月光看到照片已经显出一点颜色,把照片递给对方:“送给你吧。”
“谢谢。”
小男孩一只手接过来,也学着陆浔也的样子。
可当他抬起手,看到上面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泪流满面的样子,眉头不自觉皱起,看着苦大仇深。
陆浔也被他这幅样子逗笑,一点都没有身为大人的自觉,反而故意问:“喂,你怎么不哭了?”
男孩脸一红,急忙辩驳:“我没有哭!”
“那你承认你害怕了?”陆浔也见缝插针。
“不是害怕,”男孩似乎有点羞于启齿,他低头声音哼哼唧唧憋出几个字,“是、是疼的。”
陆浔也一愣,一番检查过后这才发现对方的手臂脱臼了,浑身也凉得吓人。
他表情沉重,一手按住对方的瘦小的肩膀,对方瑟缩了下,又很快挺直。
“可能有点疼,你忍忍。”
“哭也没事。”陆浔也补充道。
“我不哭”,对方格外倔,“大人们都说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我不会哭的,你来吧。”
陆浔也啧道:“大人也说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我也是大人,我说你可以哭。”
陆浔也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你今天晚上吃的什么,现在饿了么?”
“啊?”
趁男孩没反应过来,一声短促的骨擦音,从骨头回正,到陆浔也松开手,对方始终一声不吭。
他还没说话,对方直接问:“你是医生么,好熟练,好厉害。”
“不是。”陆浔也重新靠回坑壁,轻描淡写道,“给自己接得多了,就熟练了。”
“手法还不错吧。”陆浔也轻笑,“你可捡到大便宜了,我还没给别人接过手呢。”
这次轮到对方不知道说什么了。
半晌,一只小手搭在陆浔也的膝盖:“没事,你已经长大了,不会再被人欺负了。”
半大点的孩子用奶声奶气的嗓音安慰一个24岁的人,怎么看怎么滑稽。
陆浔也:“你也被别人欺负了?”
男孩沉默。
陆浔也当他是默认了:“我给你讲哦,没人能一直寸步不离地在你身边保护你,包括你爸妈都不能,受欺负就打回去,把他们打服了就没人敢惹你了。”
“可是,打不过怎么办?”
“嗯……”陆浔也摸索着下巴,“那就耍赖,先示弱,之后套麻袋打。”
小男孩被他不要脸的话惊呆了般,愣愣看着他脸的轮廓,看不清五官长什么样,良久莫名其妙吐出一句:“你长得好看么?”
陆浔也摸了摸自己的脸,想了想:“一般吧,不算太丑。”
小男孩:“你的声音很好听。”
陆浔阳:“一般吧,不算很难听。”
小男孩:“……”
陆浔也看着面前小小的身影,有点心痒:“我能抱你一下吗?”
“嗯?”对方歪头,陆浔也脱了外套,拉住膝盖上的手,稍一用力就把人裹进了怀里,软软的。
他揉着对方被冻得冰手的脸:“你真的好可爱。”
他在心里默默想:好想一屁股坐死。
“你、你、你不要脸。”
这结巴的,不用想肯定脸红了,更想一屁股坐死了。
陆浔也收起心里邪恶的想法,语气沉下去,故作威严:“没大没小,我好歹比你大,你就算不叫叔叔,也得叫一声哥哥吧。”
之后,许是天太黑,还是夜太静,两人就这么抱着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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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陆浔也悠悠转醒,看清这里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