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就入睡困难,最麻烦的还是车厢里很冷,虽然有供暖,但不温不火的,车窗还隐约漏风,就算整个钻进被子里,也又湿又凉。
沈时漾闭着眼试图睡觉,眉头却越皱越紧,半晌,他气得坐起来,喊陆绍。
“冷死了!”
陆绍就坐在对面的下铺,还没准备睡觉,他原本正拿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
“那……我过去?”
“嗯。”
沈时漾一点儿也不想委屈自己,这种时候绝不扭捏,腾开一个位置让陆绍坐过来。
卧铺是那种标准单人床,甚至还要更窄一些,以陆绍的身形,自己睡也顶头顶脚的,于是他干脆斜倚着,让沈时漾靠躺在两腿中间。
沈时漾:“你不冷吗?”
陆绍背靠车板,冰凉的夜色自他后颈悠悠掠过。
“不冷。”陆绍一边应着,一边拉起被子,把沈时漾牢牢地包裹住。
这回是真舒服了,沈时漾不客气地调整姿势,枕着陆绍的胸肌,在飞速温暖起来的被窝里,昏昏欲睡。
睡意来得轻而易举,沈时漾迷迷糊糊的,还依稀嗅到了属于陆绍的,浓烈又干燥的信息素味道,那味道像冬日壁炉噼啪地燃着,烘出阵阵松油的香气。
车厢里只余一盏暖黄的壁灯,车窗外光影交错着,陆绍轻轻给沈时漾戴上眼罩,感受着怀里人的呼吸渐渐变缓,变沉。
他低头凝视着这人的发旋,尤其细软的发丝在无意蹭动间撩过自己的喉结和下颌。
陆绍深深呼吸,而后拿起手机,以一个环抱着沈时漾的动作,继续着刚才未完的事。
他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视频播放界面,按下播放,电影继续。
飓风吹过,雪沫漫天席卷,一个少年从遥远的冰原尽头向前奔跑着,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精灵一样的面孔充满屏幕,少年剔透的呼吸如云烟一样从唇边散开。
片名随之落雪般浮现:极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