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病房,护士调整了床高,卡好轮子,准备帮他移床。
理论上来讲,这类局麻的小手术,移床的时候最好是唤醒患者,辅助他完成就好了。
护士转到正面,刚要出声,顿了一下。
“……呃,捐赠人叫什么来着?”
一同来的同事也摇头,她们这才想起,受术者根本没有透露姓名,而且手术全程,都戴着口罩。
“嗯……”睡中的人轻轻动了动,喉间溢出短促的哼声,像是不太舒服,但看着没有醒来的意思。
护士俯身,想要叫他,又骤然哑住。
好香……
护士是Beta,根本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只是一挨近,莫名就觉一股馥郁的甜香,幽幽透出。
受术者的长发被挽成了一个发髻,为了充分暴露手术位置,梳得很工整,还别了好几根卡子。因着刚刚蹭动的关系,发丝飘落下来一缕,挡住了光洁的额头。
他侧躺着,头发和口罩,把脸挡得严严实实,可零星袒露在外的皮肤,已经足够让人屏息失语。
皮肤沁汗,剔透肤色中透出些脆弱来,口罩带子明明很松,却在他耳后留下了一道殷红的印子。
护士完全忘了自己原本是要做什么,鬼使神差地,就伸出手,想要把那根磨人的带子拎开,帮他把口罩摘下来。
还没碰到,一只手突然横挡过来。
护士陡然惊醒,自觉失态,站直了回身,迎面一堵高大的人墙。
护士甚至不敢抬眼,只觉得心跳簌簌加快,不用看也知道,面前就是捐赠人的丈夫。
外型很突出,手术前她们几个还凑在一块儿还猛猛偷看过,帅是帅,但浑身都是不近人情的气场,怪是冷硬,一看就是那种硬邦邦的Alpha,有点儿吓人。
护士不免结巴,眼神飘忽着说:“要、要移床,刚刚是想叫醒他。”
陆绍没什么表情,淡淡地说:“我来。”
护士忙不迭点头,“术后三小时内尽量保持俯趴,后颈不要碰到,沈医生查房前禁食,可以喝水。”
陆绍点头,一一记下。
接着上前,俯身,轻轻抚开沈时漾额前的碎发,小心翼翼地把人扶起来一点,侧身躺着,刚要去抱,沈时漾醒了。
“陆绍……”
醒了,但没睁眼,只是皱着眉头小声咕哝,“我难受……”
陆绍就也皱了下眉,他俯得更低,就在护士眼前,轻吻了沈时漾的额角,温声应着:“没事了,很快就好了。”
他一凑近,沈时漾就自动伸出手搂上来,闭着眼睛,也严丝合缝嵌到怀里去,陆绍避开他的后颈,把人揽住,抱起来。
转运床空出来了,两位护士忙推起车点头告辞。房门关上,她们匆匆走出去很远,然后在走廊尽头停下,不约而同看向对方。
同样兴奋,精光四冒。
使劲儿绷出来的正经神色再也维持不住,两个人凑在一块儿无声尖叫。
“啊啊啊原来是只对外人冷漠啊谁懂。”
“真想10分钟查一次房,我都不敢想现在那个酷哥在怎么哄人!”
.
病房里,确实在哄人。
但罕见的,是沈时漾在哄陆绍。
他嫌趴在床上难受,陆绍就调高床头,倚坐着,把他抱在怀里。
这回是真醒了,仰头一看,却愣了愣。
陆绍脸色很不好,唇色泛白,眉头也还微微蹙着,明显的疲色沉甸甸地挂在眉眼间。
“怎么了?不舒服吗?”
沈时漾伸手,摸他的脸,又摩挲着去抚他的眉心。
陆绍抓住他的手,顺势送到唇边亲了亲。
“我没事。”
“骗人,你手都没有平常那么暖和。”
到底是谁刚刚做了手术啊……
指尖痒痒的,随着啄吻,陆绍的手心也慢慢回温,好像是为了让自己安心似的,又热乎起来。
“还要亲,陆绍,亲亲嘴。”
沈时漾视线不移,盯着陆绍,看他小心地俯身,满是拘谨局促,而后蜻蜓点水似的,轻吻落在额间,鼻头,最后啄吻在唇边。
“胆小鬼……”
“……嗯。”
胆小鬼很坦荡地应了一声,也不敢用力抱着,手揽在腰间,轻轻地抚着。
沈时漾微微抬头,用唇舌抓住他,硬是缠着,把浅吻加深,在津津水声里,彼此的心跳越过喉间,惴惴交响。
亲了半晌,亲到两个人都醺醺回温,沈时漾大口大口喘着气,因手术而冰凉的耳朵被陆绍轻轻揉着,耳尖也盈盈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