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 38 章
    倚能看着手里的药,心想现在就是去找到小魔种,然后把药给他了。

    小魔种住的很偏远。倒不是说别人排挤他或者他在溪谷地位卑微,而是他主动选了这么个位置。

    一如他不合群的性格。

    倚能御着灵力飞了许久,掠过三道覆满树林的山脊。这里连巡山弟子都很少见,已是雾隐溪谷的边缘地带,离平日弟子们修炼的竹林隔着大半片山。

    小魔种很刻苦,也很想让她知道他的刻苦。不然他不会每日早上飞过大半个雾隐溪谷,去她打扫范围内的那片竹林里晨练。

    竹制的屋门没关严,留着道细缝。

    倚能推开便见夙玦盘腿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正在调息。

    破妄剑被他放在墙角的木架上,离得他很远。

    倚能放轻脚步走到桌前,将装丹药的白瓷瓶搁在案上,又用手掌轻轻一贴夙玦的额头。

    有些低热,估计是内伤引起的。

    在他左肩处,深色衣料能看出干涸的血迹,并没有做任何处理。

    看起来他连药膏都没涂,打算只靠调息温养内伤,再让外伤自行愈合。

    倚能没有打扰他,而是绕到屋后去采摘些药草。

    她不知道,她刚离开屋子,夙玦就睁开了眼睛。

    他把手伸进衣服之下,挤压了一下左肩的伤口。

    很痛,非常痛。他看着新流出的血覆盖住原有干涸的血迹,在衣服上洇出了一小片。

    他是第一个很怕疼的人,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但一想到倚能会对他产生的关切,他的心底漾开了一抹愉悦,一种偷偷做坏事的刺激感。

    最终,他的理智还是克制住了他,不然他甚至想把伤口掰大一点试试。

    屋外,溪边的石缝里长着几株凝露草,叶片上还沾着晨露。这是雾隐溪谷特有的药草,天然带着灵气,外敷治外伤比掺了辅料的丹药见效更快。

    在她蹲着摘草药的时候,宗主令忽然发出了一阵光,弥有初站在了她的身边。

    “呼,憋死我了,终于能呼吸到溪谷里清新纯粹的空气啦。”

    他橡木色的头发被微风轻飘飘地吹起来,他又嘟着嘴吹自己额前的碎发。

    倚能这时注意到,宗主令出现后,弥有初右耳的耳后多了一个蛇形的印记,和宗主令上的那个如出一辙。

    于是她微微一皱眉,说道:“有外人的时候你就回到宗主令上,不要让其他人看到你的人身。”

    弥有初立刻委屈了:“为什么?我的存在让你感到丢脸了吗?”

    倚能伸过手去抚摸了一下他的发顶:“当然不是。你的存在,是我的一个秘密。除了我,没有任何人知道你。这种神秘而禁忌的感觉不好吗?”

    一听到这个解释,弥有初立刻激动起来,都没有责怪倚能把手上的土蹭到了他头发上:“好呀好呀,我只是你一个人的。除了你,不允许任何人知道我,不允许任何人和我说话!”

    真是个单纯好骗的孩子。

    倚能就是担心他太好骗了。一旦他是人形,就要面对复杂诡谲的人心。他作为宗主令也是怀璧其罪,如果被骗走身又骗走心,那可不好处理。

    又采了几株草后,倚能便回到屋内,弥有初也乖乖的变回了那个橡木色的宗主令牌。

    她用石臼细细捣碎草药,淡绿色的药汁渐渐渗出,裹着清冽的草木香。

    等她捧着药泥转身时,夙玦不知何时已经睁眼,似乎是才发现她来了。

    怪不得她刚刚摸小魔种的头时他没有任何反应,受伤让他的提防之心都迟钝了很多。

    倚能伸手要去拉下他的领口,好露出左肩供她涂抹药膏,但她的手腕突然被夙玦攥住。

    他的手掌因为低烧而有些发热,黑沉沉的眼睛里还带着刚从调息中回神的茫然,直直盯着她。

    倚能晃了晃手里的药泥,“我采了凝露草捣成药,敷上能让伤口好得快些。”

    说着,她又把桌上的瓷瓶递过去:“这是炽丹脉的大弟子巫柔给的丹药,能治内伤。你一会儿可以服用些。”

    她本以为夙玦又会像之前那样推拒,没承想他握着她手腕的手缓缓松开,竟主动抬手,将左肩的衣料往下拉了些。

    伤口有部分结痂了,边缘还泛着红,大部分依旧在渗血。

    他垂着眼,声音比平日低了些:“多谢了。”

    倚能此时近距离地看着,觉得有些奇怪。明明没有很深或者难以愈合的伤口,怎么还有这么多血?

    这就有点费事了,得多涂一会儿药。

    她不是一个多么热心的人。她其实是猜着这么会儿夙玦伤口都能自行愈合,所以她就来送个丹药、简单给他涂点药,算是作为宗主慰问一下他。

    没想到伤得比她想的严重,早知道她就不来了,反正或早或晚小魔种都能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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