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晨光透过窗纱漫进屋内时,倚能才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疲惫像被揉开的棉絮,散得一干二净。

    凡人的身子就是这样,只要歇够了,舒坦劲儿能从骨头缝里冒出来。

    只是刚动了动,她就莫名打了个寒颤。

    身上总觉得裹着层阴冷的气息,像极了宿玦身上那种感觉。

    她查看屋角的煤炭炉子。铜制的炉身泛着暖光,里面的炭火正旺,连空气都烘得暖融融的,实在不像是夜里着凉的样子。

    她闲来无事拨弄着炉子里的炭火,门外传来流岚急促的脚步声。

    人还没进门,声音先闯了进来:“小姐,不好了!靖国公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

    倚能懒懒地打了一个呵欠。

    看来呆头将军终于把罪证收集齐全,眼下到了抓人结算的时刻。

    流岚喘着气,凑过来压低声音:“陛下今早正式下旨封大公子为镇北将军。如今他也不再是霍少将,而是霍将军了。国公爷被带走前,指着大公子霍却的鼻子骂,说他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大公子又反过来骂国公爷不检点,还说二公子是野种……”

    “你们国公府真是暴躁一家人。”倚能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漫不经心地梳理着长发。

    流岚没想到她会对府里的大事置若罔闻,像一个与己无关的看客。明明她已在国公府住了一段时日。

    倚能摸摸自己“咕咕”叫着的肚子:“饿了。”

    “奴婢去厨房拿点吃食来。”

    “不用了。”倚能带着一脸笑意,步伐轻快地往外走,“我现在可是自由身了,我自己去。”

    简单洗漱后,倚能直奔小厨房。

    刚拐进厨房所在的院落,就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奚落声,混着柴火的噼啪响,格外刺耳。

    “二公子,不是小的不给您做饭,”伙夫老刘搓着手,语气里满是敷衍,“负责采买的老李头回老家了,没食材啊!巧妇都难为无米之炊,何况我们这些粗人?”

    “米缸是满的,你身后的竹筐里,青菜萝卜满得都快要溢出来,这叫没食材?”宿玦的声音压得很低,隐忍使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绷。

    老刘脸色一沉,眼神不屑地扫过宿玦:“上回我那弟弟,不就是端着茶水不小心撞了您一下?您倒好,几句话就把他吓得发了三天高烧!我这几天忙着照顾弟弟,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实在没力气伺候您。”

    话音刚落,周围的伙计们立刻跟着应和:“可不是嘛,我今早起来就腿疼,怕是走不了路了!”“我头晕得厉害,怕切菜伤了手!”“我刚搬柴火闪了腰,连锅都端不动喽!

    先前说话的伙计撇撇嘴,故意提高声音:“哎呦二公子,眼下这国公被抓走,大公子也很快就出发去北边打仗。你说,我们以后听你一个奸生子的差遣吗?”

    在一片哄笑声中,宿玦眼底翻涌着阴鸷的狠意,目光直直落在桌角那把磨得锃亮的菜刀上,袖子底下的手已经伸了过去。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倚能怒气冲冲的声音从屋外传进来,“本来睡醒被冷到就很烦,正饿着你们厨房又不干了是吗?”

    宿玦动作一顿,悄悄收回了手,眼底的狠戾飞快褪去,换上一副隐忍克制的模样。

    倚能快步走进厨房,目光扫过那群挤眉弄眼的伙计,语气冷了下来:“言语粗鄙,仗势欺人。早就想把你们这群厨子遣散了,做的东西比绾香楼的学徒还差劲。做不了饭养你们这群厨子什么用,麻溜儿地收拾收拾东西走人。”

    伙计们都骚动起来,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

    老刘左看看、右看看,又带头说道:“你个小娘们哪里来的?瞎说什么,去去去。”

    其余人也反应过来。宿玦他们都不怕,还怕这么个小丫头?于是,他们几步围上来,大有欺压之势。

    宿玦伸手要把倚能挡在身后,而她正在气头上,无意识地把他的胳膊推了回去。

    一群暴民,这还真欺到她头上来了!

    随即,倚能催动灵力,直接把这群伙夫们震地后退了一步,老刘直接跌坐在地上,哎呦呦地捂着自己的尾巴骨。

    这下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动了。

    “还不收拾东西走!等我把你们一齐扔出去吗?”

    沉寂片刻后,便是杂乱的脚步声,争先恐后地往外走。老刘更是捂着屁股驼着背,扒拉着其他人抢着往外跑。

    厨房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倚能和宿玦。

    她看也不看还站在原地佯装纯良无辜的宿玦,只是指指灶台:“你来,就给我做丝瓜汤。一早上气得我,给我降降火。”

    宿玦盯着她的侧脸,见阳光落在她发梢,泛着浅淡的金光。

    他没说话,默默地走到灶台,开始生火做饭。

    匆匆收拾包袱走人的伙夫们像是投入湖中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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