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冰凉的地面刺痛着胳膊上细嫩的肉,让女孩小小的身子猛地一缩,从地上弹了起来。

    赤着的小脚踩在地面上时,那股寒意又顺着脚往上爬。

    这里是哪里?她不是在神魔大战的战场上吗?

    倚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满是灰垢,便在身上那件又脏又薄的破衣服上胡乱蹭了蹭。

    能感受到寒意的□□和无处不在的灰尘让倚能感觉到陌生。高高在上的神祇是不会被这些凡尘俗世的东西所困扰的。

    倚能抱着双臂搓了搓,想给这具小小的身体一点暖意。

    除了先天的神力匮乏症,她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对时间的感知极为敏锐。她能准确地认知到,此时是二百四十六年以前,并不是神魔大战所在的那个时空。

    就在这时,窗外“砰”地炸开一声脆响。一道粲然的光忽然刺破黑暗,把窗纸映得透亮。

    是烟花,正像一朵硕大的花,在夜空里瞬间绽放又熄灭。

    倚能被那光亮晃了晃眼,小手摸索着推开面前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凡人之躯,视物能力实在是有限。好在这扇门之后的屋子里点着灯。

    借着影影绰绰的灯光,她看见一个小男孩,正被粗麻绳结结实实地捆在椅子上,绳子勒得他手腕发红。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嘴唇抿得紧紧的,眼里却憋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他周围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手里提着的大刀比他的身板都大,刀身闪着冷森森的光。

    “今晚灯会人可真多。我这浑水摸鱼,可是抓到了国公府的二公子呢。”一个络腮胡匪徒得意地拍了拍刀柄,声音粗得像砂纸在磨木头。

    另一个独眼匪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瞟着被绑的小男孩,笑得满脸横肉都在抖,“咱们保管能敲出个好价钱!”

    说罢,那络腮胡匪徒又用刀挑起了小男孩的下巴。

    男孩被迫抬起头,一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透着倔强,嘴巴恶狠狠地抿成了一条线,毫无畏惧之色。

    倚能心想,这就是凡间的苦难和丑恶吗?

    来都来了,看都看到了,自己好歹是个上神,得去惩治一下。

    况且这小男孩很难不让她想起温菡殿里那群小奶仙们,可怜巴巴的。

    两个匪徒的话头突然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他们看到一个小女孩迈着小步子走了进来。

    她仰着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懵懂,像是根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匪徒们显然没料到这破屋子里还藏着个小的,还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络腮胡先反应过来,突然咧开嘴笑了。那笑声又粗又野,像老鸦在叫。

    “这是老天爷要让咱们过个肥年啊!”他搓了搓黑乎乎的手,眼睛在倚能身上溜来溜去,像在打量什么物件。

    这下走近了,倚能才直观认识到自己是个多么小的小孩,完全不是威猛的上神。

    这具小小的身体被那粗野的笑声吓得往后缩了缩,小手不自觉攥紧了破衣角,眼眶中逐渐积蓄泪水。

    “哭什么哭?”络腮胡见她眼圈红了,不耐烦地踹了踹旁边的木桌,桌上的空酒坛哐当晃了两下,“再哭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

    她也不想哭啊,但是就是有种被吓到的感觉,就是控制不住啊!

    倚能“哇”地一声哭出来,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一边哭一边往男孩那边挪,脚下狠狠踢了空酒坛一脚,碎了一地瓷片,然后“哎哟”一声摔倒在男孩脚边。

    “废物东□□眼匪徒啐了一口,转头跟络腮胡嘀咕,“我去看看外面有没有动静,你看好这两个小的。”

    又一次接触到了冰凉的地面,倚能冷得想搓手。

    络腮胡则往墙角一靠,摸出腰间的酒壶猛灌了两口,涌上了一阵酒劲,视线渐渐有些发直。

    倚能趴在地上,借着哭腔的掩护,手指在地上摸索,摸到一块尖锐的瓷片。

    她把石片悄悄伸向男孩脚腕去割开绳子,男孩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她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了眼男孩,内心希望他这好看的外表下最好有颗聪慧善良的内心,最好还能有点矫健的身手。

    “吵死了!”络腮胡被哭声闹得心烦,把酒壶往地上一摔,踉跄着过来要揪倚能的头发。

    就在这时,男孩突然站起来一拧身子,椅子腿狠狠砸在络腮胡的脚踝上。络腮胡嚎叫了一声,弯腰去捂脚。

    倚能也眼疾手快地抓起地上的大半个碎酒坛,用尽全身力气往他后脑勺砸去。

    一声脆响过后,络腮胡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外面又响起几声烟花炸响,把屋子照得忽明忽暗,也掩盖了他们弄出的动静。

    倚能想多看几眼窗外绽放的烟花,却被男孩低低的声音拉回神:“帮我解绳子,我们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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