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尘埃落定
    黛黎在茅房里待着,竖起耳朵听外面动静。

    这一带都是姬妾所住的阁院,府君有令召集众人,大伙儿都听令往外走。女郎人数众多,脚步声,低语声,配饰的叮当声,相互交织后宛若一曲赞歌。

    “歌声从高到低,群花远去。

    黛黎又耐心等了片刻,直至外面彻底平静,她才探头往外看。

    果然没人了。

    她有些犹豫,想着要不要回落花苑去,此地离落花苑不远,偷偷回去只需走一小段路。

    但这会儿冒头,万一被撞见了,那真是大大的不妙,可能会弄巧成拙。

    思及此,黛黎决定多待一待。

    管事口中的贵客多半是秦长庚,他寻不到人,肯定得走。不过是时间长与短,她等着就好了。

    分明已打定主意,但不知何故,黛黎心里却愈发不安。负面情绪如有实质,仿佛变成了尖锐的鸣声在耳旁炸开,令她呼吸急促,血流加速。

    经脉鸣动,叫嚣着让她赶紧离开。

    黛黎定了定神,决定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就像当初她刚来到这里后,直觉州州还活着那样相信。

    将门推开一线,黛黎朝外偷偷看,嗯,还是空无一人。

    她轻轻推开门,闪身出去,黛黎自知一旦离开,需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落花苑,因此她是跑着出去的。

    心跳声震耳欲聋,紧张到耳鸣的黛黎没有听见脚步声。

    茅厕污秽,因此设在角落。从此地出去唯有两条路可走,往北,或往西。而落花苑在北边。

    黛黎自是往北冲,结果才跑出两三步,她陡然听见一声惊雷般的厉呵。

    “黛黎!

    那道熟悉的男音严厉冷沉,宛若龙腾虎啸,惊得黛黎寒毛卓立,头发都快炸起来,她没往那边看,下意识的加快速度往前冲。

    秦邵宗本就压着心火,此时见状仿佛有把刀插入了心窝,蔓开细细密密的疼,他僵了一下,而后才怒火直接燎高三丈,一个箭步就上前去逮人。

    他正值盛年,在沙场上打滚惯了,日日晨练未曾有懈怠,加上比黛黎高许多,如今要逮一个不怎么锻炼的她,完全是手到擒来。

    领路的肖潼和随行的黄世昌等人惊愕地看着秦邵宗几步上去,跟苍鹰搏兔似的,快狠准地直接拿住青衣女,再利落扛起来。

    “秦,秦太尉?黄世昌说话都不利索了。

    对方却没给他任何眼神,扛着那脸颊有疤的女人快步往外走。

    肖潼怔怔的,只觉有什么“呯地碎掉了。原来长安的贵人口味如此清奇,不喜完整爱残缺啊!

    白剑屏回过神来,对一旁还呆着的黄世昌说,“黄府君,君侯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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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要先行告辞咱们改日再聚。”

    没有解释方才也没有说“改日”究竟是何时这番客套话只透露了一个信息:他们要撤了。

    黛黎刚被抓住扛起来时吓得够呛她的腹部抵着男人结实的肩膀在失衡后求生欲驱使手臂下意识绕过他的颈脖双腿还本能地挣了挣。

    不料才蹬腿那么一下屁股上就挨了揍。

    “老实点!”秦邵宗一肚子火。

    虽说他已快速行出几步转过拐角离开了黄世昌等人的视野但光天化日被揍了屁股黛黎脸颊被血气蒙得通红“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秦邵宗充耳不闻。

    黛黎见他不应心里着急方才那小段路无人不代表后面也没人遂软了语气和他说:“秦长庚你这样扛着我我肚子难受。”

    男人停下脚步一言不发地把黛黎放下。

    就当黛黎刚松了口气时她的双脚再次腾空只是比起方才此时改扛为抱。

    刚刚黛黎看不见秦邵宗的脸如今转到正面来她看清楚了。他许是许久未认真打理过下颌处冒出的青茬没刮干净比起往日多了几分粗犷。

    他目视前方径自走着没看她但见下颚处的线条清晰如刀锋肌肉绷得非常紧沉甸甸的威重和凌厉压着怒如同黑海上隆隆作响

    黛黎哪能不知他怒极也就此时还在外面没和她算账。

    心里惆怅和惊慌难止但她也不能否认在那声呵着她名字的男音落下时那些对未来漂泊的不确定也好仿徨也罢都像被风吹散的沙散得一干二净。

    尘埃落定。

    等黛黎回神秦邵宗已行至黄府的前庭他的马在前庭悠闲地踱着步子偶尔摧残一下黄府君的花花草草。

    见主人阔步前来赤蛟颠颠地迎上去。

    秦邵宗把黛黎往马背上一放而后利落翻身上马坐于她身后。他单手控着马缰另一只大手紧箍着怀中女郎的细腰也不知是怕她从马背上颠了下去还是不愿她一声不吭又逃了去。

    黄府的正门一直敞着唯有两个士卒一左一右守着不让马匹跑出去如今秦邵宗要离开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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