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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黛黎来到时今日恰在府中上值的丁连溪已经到了正在给秦宴州号脉。
黛黎见儿子面无血色、一动不动地躺在榻上衣襟上还有一抹鲜红再看号着脉的丁连溪居然是眉头紧皱顿觉一阵头晕目眩。
一只深色的大掌伸过托住黛黎的后腰将人半拥在怀里秦邵宗问:“从涧情况如何?”
先前丁连溪多番为秦宴州把脉都未能把出个结果来不过得祖父日夜指点后他多少摸到了些门道。
如今切脉少顷后丁连溪道:“君侯某才疏学浅只隐隐感觉赤胆变得更加狂暴。若是如此持续下去恐怕当初祖父预测的最后期限会大大缩短。”
黛黎大惊开口时甚至结巴了下“那、那如今剩下多少?”
今日距丁陆英给出的收集药材截止时间还有八日。而五天前所有药材已收集完毕从收集期进入了制药期。
换句话说他们追回了十三日的时间。但万一最后的期限直接砍半甚至少更多留给丁陆英制药和后续治疗的时间还是不够。
丁连溪满脸愧色“具体剩多少还需祖父来方知晓。”
黛黎又紧张地问:“除了赤胆受影响我儿可还有其他负伤之处?”
“小郎君后背被重物所砸受了些淤伤不过并未伤及心肺问题不大。”丁连溪见黛黎盯着青年衣襟上的红解释道:“他之所以会口吐鲜血皆因赤胆作祟。”
恰在此时有马车车轮的咕噜声传入院中。正是卫兵将丁陆英载过来了车驾直入秦宴州的阁院。
黛黎速速迎他入内而后者为其切脉以后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神色居然有几分古怪。
“幸亏药材已提前收集完毕如今赤胆为巨力所惊虽说彻底狂暴但却从腹腔内转移到表面企图往心脉方向去。此时即刻除虫反倒还比计划中要方便。而于小郎君而言他往后的身体也会比预想的要健朗一些。”丁陆英如此说。
黛黎一愣大悲大喜之下脚都有些软了扶着身旁男人的胳膊才勉强站稳了。
她连道几声好“事不宜迟劳烦丁老先生为我儿拔除蛊虫。”
确实事不宜迟整个阁院在丁陆英发话后立马高速地运转起来。
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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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材的取药材,备工具的备工具。
黛黎看着忙忙碌碌的奴仆,一颗心逐渐安定,混沌的思绪逐渐冷静清明。
方才胡豹说,州州在追逐青莲教余党的过程中负了伤。
青莲教余党?
州州在郡中发现了青莲教中人?
上回发现了几个疑似据点后,州州不是还打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来着,是什么令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难道他当时有新发现?
一个名字在黛黎脑中浮现——
谛听。
州州可能发现了谛听的踪迹!
若是那般,黛黎完全能理解儿子为何中途变卦。因为一旦事成,得到的回报太大了。
谛听作为青莲教的“皇子”,其分量不可小觑。可以说如果能抓到他,就相当于拥有了和青莲教“皇帝”谈判的权力。
而渔阳是什么地方?
那是秦邵宗的老巢!
只要谛听的踪迹被发现,且州州将其咬住了,援军四面八方涌来,谛听到时插翅也难飞。
从儿子提出要给秦邵宗效力、当对方的车前卒那一刻起,黛黎便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她的州州长大了,已经是个男子汉了。他不想再像幼时一样躲在她身后,他想为她遮风挡雨。
青莲教对她的劫掠,秦邵宗难以还清的人情,乃至后来来到渔阳后、青莲教传信于她的威胁,他都沉默地看在眼里。
儿子不善言辞,黛黎无从得知在一个个夜里他是否恨得难以入眠,又是否一遍遍地设想如何报仇雪恨。
应该多少是有的,否则何以明明他可以袖手旁观,却仍坚定地追寻着谛听的踪迹。
十九岁的少年人,一腔热血未冷,或许有过顾虑,但也敢去拼搏。
黛黎理解他的迫不及待,却也心疼得无以复加,但也很明白,她改变不了儿子的想法。
青莲教一日不除,那些萦绕着的恨就永远不会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