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青年岿然不动,还保持着方才的站姿,甚至连站的角度都没有变过。直到黛黎来到他身旁,他才向左转,改成面向她。
“来刺客就来刺客了,外面的侍卫会处理,不用你管,你回去睡觉。”黛黎郑重道。
儿子已经比她高得多了,此时低着头听她这句堪称是命令的话,眼里依旧是小羊羔的温顺,没有半分不情愿与抗拒。
但他站着不动。
黛黎加重了语气:“听话!”
“我回去睡觉,您也早点休息,妈妈晚安。”青年颔首。
黛黎:“州州先回去。”
秦宴州闻言转身回房。
黛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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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房间的房门合拢仍站在原地没动她心潮起伏一个令她手脚冰凉的认知将她钉在原地。
这些东西并非骤然出现只是先前她并不愿正视它们自欺欺人地将它们拒之门外。而现在它们如同海啸般呼啸席卷将她淹没令她喘不上气。
州州来到这里时才九岁他在这个时代待了十年。
九年与十年。
后者的时间明显更长更别说前面九年里他并不是一开始就会跑会跳也不是刚出生就有自己的认知。
他的三观还未完全建立好就被这个**的时代暴力抹去再一点点以鲜血、以残骸重新塑造。
人命在他眼中真不是多么重要的东西他的骨子里多了一股难以磨灭的血腥味。
而且这些天相处下来黛黎发觉儿子在性格和交际这两块出了很大的问题。
秦邵宗麾下不乏有擅谈的武将每人都对州州很好奇有几个还日日找他聊天。但州州的状态不像是厌恶搭腔又或是懒得搭理他更像画地为牢
除了和她说话他几乎不会主动接触其他人。有时自己一坐就是一个白天什么也不干只像木偶一样坐着。
黛黎心疼他麻木的同时又有种说不出的彷徨。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黛黎在外面站了很久久到打探消息的念夏回来碧珀也不住出声提醒。
“外面情况如何?”黛黎问。
念夏回答:“潜入十人已尽数伏诛。”
“夫人胡兵长在院门守着您不必担心。”碧珀以为黛黎吓坏了。
黛黎顺着看去果然看到院门有几道被火光拉出来的长影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你们也回去歇息吧。”
然而重新躺回榻上黛黎却是再没能入睡她睁眼到天亮。
翌日用过早膳后黛黎让念夏和碧珀到府外走一趟并不为买任何东西此行是打听消息。
黛黎吩咐她们多留意街头巷角的事最好问问见过神迹之人也让她们去茶馆食肆大堂等地坐一坐说是今日可能会听到些不一样的东西。
二女领命外出。
大概两个时辰后两人先后回到府上。
“夫人您料事如神好生厉害啊!”念夏目光灼灼地看着黛黎“您难道是天上的仙子变的否则如何能未卜先知?”
黛黎叹了口气。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念夏如此态度不难猜到外面对鬼神有深深敬畏的布衣会如何。
没读过书太好糊弄了。
不也不是读不读书的问题是认知。
古人夜观天象知二十八宿、四象也对星空进行了分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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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天外是什么呢?这个困扰着人们的问题直到明末第一台天文望远镜传入中国才摸到了冰山一角。
天外是太空是太阳系是宇宙。
而如今还在缓缓往前的历史长河显然未经过那片壮阔秀美的探索史。
黛黎无奈道:“仙子可不会崴到脚。和我说说吧外面发生了什么?”
念夏:“听闻昨日和今早又有几个地方出现了神迹目击者不计其数膜拜者不下百人。夫人说来也巧今日我在外面碰到苏绣娘就是那个原先为小郎君做衣裳的绣娘她是神迹的见证者之一。”
黛黎来了兴趣“我记得你与她颇为熟悉如何神迹一事你问她了吗?”
“自然是问了。”念夏点头说:“苏娘子说昨日她去集市买完菜突觉腹中饥饿恰逢路过一个面摊遂去要了一碗汤面。她方坐下忽的起了一阵风那风中卷着数张纸将之分别吹到各处其中有一张就落于面摊上。”
黛黎问:“苏娘子直接将纸捡起来了?”
念夏摇头“没有那纸吹到摊内的炉子那边去了和苏娘子有些距离。不过她倒亲眼看到小贩将之拾起后其上出现了字还是那一句。”
黛黎若有所思。
这时碧珀也回来了她同样带回一条重要消息:“夫人今儿我在外面听到一首童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