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事毕,黛黎累得只想睡觉,但仍没忘一件事。
“换被子。黛黎推了推身旁人。
再枕着这脏被子睡觉,她宁愿睡木板。
餍足的男人很好说话,他没到外面去叫女婢,自己下榻去角落柜子里拿一套新的被褥,结果回到床侧,发现榻上的人下来了,还正往外走。
秦邵宗一把抓着她的手臂,“夫人?
“我去洗一洗。黛黎拍开他的手,软绵绵地继续往耳房走。
秦邵宗哼笑,“夫人是鱼变的不成?
黛黎充耳不闻。
耳房内备了水,所幸如今是夏日,热水尚有余温,洗着也不冷。黛黎迅速收拾了番,待再出来时,觉得眼睛一闭就立马能睡着。
但事实上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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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才刚阖眼,外面竟响起了敲门声。
“君侯,府上来了个夜行客。是乔望飞的声音。
刚将素帱阖上的秦邵宗长眉扬起,“又有人来?既是个有胆的,那就好好审审他。
外面的乔望飞明显迟疑,“君侯,此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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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多年前被范兖州收养,并改名犬芥。但他并非没有父母,他说他的母亲是黛黎,他的本名叫……秦宴州。
榻上的黛黎猛地睁开了眼睛。
秦邵宗怔住。
睡在内里的黛黎却已起身,匆匆忙忙要下榻。屋中黑灯瞎火,黛黎动作太急切,步子迈得大,只踩到了小半的脚踏板,一个不慎在地上摔了一跤,咚的一声摔出好大的响声。
秦邵宗惊了下,忙把人捞起来,“人又不会跑,夫人急什么?摔哪儿了?
黛黎拨开他的手,“没事,点灯穿衣裳,我要去看看。
乔望飞站于主房门外,听到屋内竟传出一道熟悉的女音,不由面露惊讶。但等屋门打开、屋内二人出来时,他已面无异色。
“他人在何处?黛黎忙问。
乔望飞:“暂且关在一处阁院内,您请跟我来。
府中灯火通明,长廊被火光点亮,黛黎目光顺着长廊一路延伸,看到了一间有兵卒重点看守的阁院。
“慢些,他就算插了翅也飞不出去。秦邵宗见她走路不对劲,估计是刚刚摔疼了。
黛黎依旧充耳不闻。
入阁院时,黛黎在门口停顿了下,重重地喘了口气,不自觉攥紧拳头。
乔望飞几步上前,先行推开了那扇紧合的房门。
“咯吱。房门打开。
一抹双手被反剪的身影完全占据了黛黎的眼睛,对方闻声抬头的那一刻,她脑中仿佛有什么炸开了。
那是一张无比丑陋的脸,他两颊的疤痕大面积盘踞,可怖得能令孩童做噩梦。
然而那双眼睛……那双看向她的眼睛却非常温顺,像新生的小羊羔,和她记忆里的完全一样。
在黛黎的世界里,周围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