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威一通嘲讽完,却见来人步履不停,仿佛没听见,顿时怒从心起,“犬芥,我在和你说话呢!”
那道身影停下,转过头来。
一张黑色的鬼纹面具在阳光下折射着寒芒,其上狰狞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叫人生厌。
他身高八尺上下,着一件普通的黑灰曲裾长袍,腰上仅一条简单的腰带,并无悬挂任何配饰。似乎还在生长期,他的身形不如壮年男人厚实,显出几分单薄瘦削来。
“我与八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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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点头之交。你若再口无遮拦,到时义父追责起来我不会为你遮掩一二。”犬芥的声音并不好听,带着磨不去的嘶哑,听着像喉咙坏了。
平威闻言面容扭曲,俊朗瞬间去了五分,“点头之交?这话你怎好意思说出口?若是点头之交,八小娘子怎会隔三差五来此地?怎会每回都问你是否在?还给你送东西!”
犬芥只停在原地,脸上的面具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平威妒忌得要命。
那可是八小娘子,他义父范兖州最宠爱的嫡女,若是能得其青眼,说不准能从义子变成女婿。
那八小娘子也不知怎的,明明先前还瞧不上犬芥,对其避如蛇蝎,前些日却突然态度大变,前后之差简直一个地一个天,就和被下降头似的。
平威心里的妒火被熬成浓稠的毒汁,叫他浑身上下每一处都难受得慌,控制不住说起了往事,“七年前,你拖着断腿跪在府前磕头求收留,义父看你乞尾摇怜,于心不忍,这才领你入府赏你一两口饭吃,后续收你做义子不过是抬举你,你真把自己当人看了?你不过是条家犬,畜牲岂敢攀高枝?!”
“你我同为义子,我是家犬,你也是。”犬芥平静道。
平威怒发冲冠,只要走出这个阁院,他就得戴上温文尔雅的面具,于上恭敬、于下有礼。
无人得知他内里的不甘憋屈,唯有面对同为义子的犬芥时,他才能尽数吐出心里的毒火,“得了吧,我可和你不一样。我最近联系到了我远方堂叔,我堂叔如今可是个县丞。他去年意外丧了子,如今想认我当儿子。我以后有家人了,而你,依旧是个孤魂野鬼,哪日死在外头也无人会为你流一滴泪!”
“那你去和义父说吧,说你不想继续给他当义子了。”犬芥依旧波澜不惊,像极了一潭无生机的死水。
无论风吹过,还是投入石头,都不能使其泛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话毕,犬芥转开头,越过他准备往旁边的偏房走。
平威噎了下,反应过来被对方制住,更是怒火翻滚,“同为孤子,你得意个什么劲?我是被略人者拐卖才颠沛流离,你呢?你的亲生父母是不要你了吧!不,也可能是被你克**,一个个不得善……”
那个“终”字还在喉间,吐不出来。
不是平威不想说,而是此时说不得。一只白皙的手掐在了他颈脖上,随着那只满是伤疤的手收紧,平威面庞迅速涨红,眼球渐凸。
他双手本能地同时握住对方的手臂,企图将自己可怜的脖子解救出来,却惊觉对方的力道大得出奇。
犬芥再次转过头来,他脸上那张鬼面具依旧森寒无比,但此时更令平威惊惧的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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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之后的眼睛。
冷漠的森然得令人毛骨悚然宛若死海上卷起了能吞噬人的惊涛。
他想杀了他。
平威心头巨震企图嘶吼自己也是义父的儿子如果他**犬芥一定没好果子吃。
颈上的手忽然松开平威立马弓着身子大口喘气。
上方有几个字飘来“下回别这般聒噪。”
平平淡淡
不理会仍在剧烈咳嗦的平威犬芥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屋子非常简陋其内无什装饰桌椅是最普通的桌椅房内不过一桌一椅一榻和几个木柜罢了。
而与这间屋子格格不入的是放于桌上的一个包装奢华的锦盒。锦盒外层裹以绸缎隐约还飘散着香气一看便知其内物件价值不菲。
犬芥没有去动那个盒子他径直走到屋西侧的那扇窗牗前将紧闭的窗户推开。风吹了进来卷走了锦盒留下的香气。
犬芥正要转身却在目光扫到不远处一棵树上的红纸鸢时猛地顿住。
那棵大树并不在他住的阁院里甚至也不在范府内只不过因生得尤为高大哪怕在范府里亦能看到它。高处的树梢挂了红彤彤的纸鸢像极了孩童放纸鸢时无意间缠到树上。
犬芥盯着红纸鸢片刻而后再次出了屋舍。
平威还在院中见他从房间里出来本能的想要嘲讽一两句但刚张嘴喉咙火辣辣的疼不由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