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哒哒的马蹄声中这辆外表朴实无华的车驾平稳行驶最后停在了正门敞开的奢华府邸前。
车厢门打开,一道着青衣长衫的身影从车内下来候于府门前的莫延云和丰锋等人露出了笑容。
“一别月余,纳兰先生的脸色比先前好了许多想来您已平复如旧。”
“可喜可贺。”
那道青衣身影抬起头来只见这是一个年约五旬的男人面白长耳,留着长髯,书卷气很重。而与其温和气质格格不入的是他右脸上有一块黑色的印记。
并非天生的胎记,而是一块边缘棱角分明其内图案清晰的黑印。
这是一个曾被处以黥刑的男人。
纳兰治笑着说:“平复如旧算不上,勉强行得远路而已。主公的围剿之策传回着实令某精神大振,九分病都能瞬间去七分。”
丰锋开怀道:“那待会儿见了龙骨水车,纳兰先生剩下那两分不适岂非要化作飘渺云烟风一吹就没了踪影?”
“龙骨水车是何物?竟能叫你这个见多识广的玄骁骑屯长如此亢奋。”纳兰治好奇问。
龙骨水车这名字倒是起得精妙。
丰锋以掌作请示意纳兰治先行入府,后者笑着摸了摸长髯,随他一同抬步入内。
一边走两人一边绘声绘色地给纳兰治讲述昨日。
莫延云从他去述职之初说起说黛黎以树枝为笔于庭院中作画还说秦邵宗连夜命十来个木匠合力打造龙骨水车。
丰锋接过话,“半刻钟之前龙骨水车已运至府上的后花园君侯如今也在那处纳兰先生可要过去瞧瞧?”
纳兰治自然是点头。
初到府上于情于理必定要先拜见主公且不亲自去瞧个虚实实在难解他心头之痒。
午后日光正好这座府邸的后花园建得开阔假山怪石作景楼台水榭拔地而起。
有风拂过吹来满园的淡雅花香在清新好闻的香气里水声分外特别。并非方泉引水的潺潺溪流而是响亮的、如同开闸放水的哗哗声。
莫延云一个不经意不慎踩进了小水滩里“奇怪此地居然有水难不成池子里的水漏出来了?”
“你个榆木脑袋定是君侯在测试龙骨水车。”丰锋没好气。
纳兰治快步遁声而去在拐过一座点缀着花藤的假山后视线豁然开朗。
大如湖泊的池塘异常宽广湖上有阁楼式的水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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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目光。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池边那条木龙。
木龙长约两丈尾巴探入池中以木板串起的龙身蜿蜒而上。随着顶上一个壮汉摇动龙首一端的龙角龙首不断吐水。
方才那阵强劲的哗哗声正是来自于此。
纳兰治眼中出现了慑人的光芒如同有流星划过黑夜他甚至顾不上与月余未见的秦邵宗寒暄几句只朝对方揖了一礼后便道:“主公这龙骨水车的缔造者何在?某能否见一见她?”
哪怕莫丰二人未说明龙骨水车的“运水量”以及可用畜力代替人力等但纳兰治仍一眼看破了。
他甚至看得更远——
更多的水更多的田地随之提高的粮食产量。北地的储粮北地百姓家中的余粮主公将会大增的威望。
乃至推及后
这绝对是一项能在青史上留下痕迹的物件与之相对的青史也有其发明者的一席之地。
“龙骨水车送到时我已遣人去通知夫人她稍后就到。”秦邵宗笑着喊纳兰治的字“无功你且等着就是。”
黛黎摔了笔后盯着案上书籍看了半晌想起昨晚种种到底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拿起狼毫。
不过临摹完一个字外面的碧珀进了屋“夫人有个兵长来了院里他说龙骨水车已送至府中后花园君侯请您过去看看。”
黛黎眼睛不由大睁“这么快?”
她昨天中午画出来的龙骨水车这短短一日仅用十二个时辰的功夫实物就造出来了?
他这是同时启用了多少工匠?
“行我现在过去一趟。”黛黎放下渐显沉重的狼毫。
“夫人……”
黛黎转头看向念夏“怎么了?”
念夏小声道:“方才送来了许多漂亮衣裳是否需要奴为您换上?”
黛黎如今穿的还是那条最朴素的灰裙子若单看这身衣裳闹市里十个有八个普通妇人都这么穿。
寻常人家倒没什么但在这高门内、尤其还是赢郡首屈一指的府邸中怕是连最低等的舞姬都能胜过她许多。
念夏心知除了正室之外后院里所有女郎都需依附于男主人的宠爱而活。她见过豪门内失去恩宠的姬妾自云端跌落从人人捧着的娇花到零落的污泥。
得宠便得风云无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