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白茸有瑕,秦邵宗忽然抬手。
黛黎下意识往后,脊背很快抵在窗沿边,无路可退。身后是冷硬的窗沿,身前是伟岸的男人,她被他钳制着困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对方的手越过她颈脖时,黛黎不住瑟缩,但和她想象的扭断颈骨不同,男人带着厚茧的拇指擦过她的上庭,将她额上沾了泥、因此显得脏兮兮的脸蛋拭干净。
涤垢洗瑕,女郎的眉心竟有一枚朱砂痣。
如果说先前她是艳到极点、仿佛金玉台里的国色牡丹,那点殷红的美人痣,则令金玉基台拔高千丈,多了只可远观的清冷。
秦邵宗缓缓眯起眸子。
额上摩挲感略重,黛黎后颈处抑制不住地冒出一小片鸡皮疙瘩,他的手很热,但她却仿佛置身于冰窖中。
望入男人那双涌动着欲望的眼,黛黎看到了一些不算陌生的东西,也令她猛地意识到——
最初时,是她想岔了。
许是这个时代对女性的轻视,也许是对自身实力的信任,比起索命的刺客亦或者窃取机密的探子,他更将她放在另一个位置。
他方才那种目光,与其说是己方对敌方的审视,不如说是男人对女人的凝视。
黛黎从未受到过这般强烈的、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的凝视。
以前在学校时,男生们虽然热烈,但纯情得很,只要被她发现,都不好意思继续盯着她看。后来工作了,因为工作单位的缘故,里面的男性素质和学历都很高,彬彬有礼,哪怕是欣赏,也是点到为止。
秦邵宗勾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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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缕凌乱的鬓发,帮她将之别在耳后,中途有意无意碰到女人圆润的耳垂,“刚在池子里滚了一圈?”
黛黎很难言说这几瞬息的情绪变化,好似黑云压城后陡然出现了一缕明媚的天光,也仿佛海啸淹没后,有岛屿在她脚下凭空升起,托着她离开深渊。
她想到了一个办法,一则能绝处逢生、暂且全身而退的良策。
黛黎垂下眼帘,不去看那双压迫感满满的棕眸:“府中来贵客之事不胫而走,大家都想来贵客这边伺候,故而今日相处出了点小摩擦。妾迫不得已沾污了尊驾的屋舍,还请尊驾宽恕。”
秦邵宗比黛黎高出许多,面前女郎低眉顺眼,她肩上的墨发随着她这一动作如水般往侧滑了少许,露出一点白生生的颈脖。
无比的柔顺和可控。
秦邵宗并没有收回手,而是顺着黛黎垂首的动作,大掌从她耳侧移至后颈,像是丈量,也仿佛是安抚小动物般轻抚了下:“既然与她们不合,往后你便不必回去了。”
黛黎不住颤栗,这回真不是演的,后颈上那只大掌侵略性极强,好似在她脖子上套了一道厚重的枷锁。如果不是低着头,此时她脸上的惊慌一定展露无疑。
黛黎暗自掐了掐手心,调整好表情后怯生生抬头,有些不确定道:“可是妾方才意外听尊驾说您不习惯有人在侧伺候。”
话方落,黛黎听到一声轻笑,不知是笑她“明知故问”的小心思,还是笑她真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