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安?”秀秀上前一步,“说是求心安,骨子里,不过是因为心虚。”
周允一顿,转而看向她,只见秀秀并不理会他,只是盯着王公公躲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未说实话。”
周允将剑归鞘,总觉得她指桑骂槐,忽然插话道:“说起来,我还未曾给你展示过剑术。”
他手腕闲闲翻转,连鞘带剑挽了个轻巧的花,笑道:“如今宝剑在手,择日不如撞日......”
秀秀先是一愣,随即会意,语气刻意放得轻松:“公公莫怕,镇宅剑大多不开刃,”她淡淡打量王公公一身膘,“你肉也厚实,想来,应当死不了。”
王公公眼中惶恐更甚。
周允朝秀秀笑了笑,煞有介事地问:“王大人可想看我舞剑?”
“不、不!”王公公把头摇成拨浪鼓。
周允却漫不经心地皱起眉头:“可是她想看。”
话音未落,“锃——”
一声清鸣,长剑出鞘。
只见周允身形一动,剑随身走。剑光跃动,婉若游龙,剑锋在王公公周身寸许流转,或撩或削,带起细微风声。
秀秀看那翩然肆意的身影,心下纳闷,本以为剑气当如风雷,可如今看来,怎是软绵绵的?这......真能唬住人?
然而,下一刻便听得“嗤嗤”连响。
内间里顿时白绿纷飞,王公公身上那件本就破损的锦袍,连同里衣,在顷刻间被割裂成无数布条,或狼狈挂身,或习习而下,七零八落,堪堪蔽体。
奇的是,捆缚他身躯的绳索竟完好无损,连绳结都未松动半分。
只是王公公已经如同落水败犬,冷汗涔涔浸湿稀落的布料,淌过鞭伤,疼得他倒抽凉气。
“饶命......饶命!”他哆嗦着讨饶,声音窝囊,“我说,我说实话!不是寻宝,是、是求雨!求天润泽!”
秀秀灵光一闪,‘天润号’原来竟是这含义?
她疑惑追问:“可大牟今年雨水颇丰,为何还要求雨?”
“去年五月,山西平城落了块天石。”
听见“平城”二字,秀秀心头猛地沉下去。
王公公断断续续道:“钦天监卜算,说这是不祥之兆......昭示三年后,我大牟必遭百年不遇之大旱!上达天听,润泽九州,需以......需以至诚生灵为祭,方能感动上苍,降下甘霖......”
他说到最后,声若蚊蚋。
“生灵为祭?!”秀秀讶异,声音陡然拔高,又强自压下,“何来生灵?”
王公公目光游移,闭口不言。
周允手腕一抖,剑尖倏地抵上王公公咽喉软肉,冷喝道:“问你话呢!”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中划过,秀秀失声道:“是......这船上的人?”
王公公不敢承认,支吾其词:“咱家、我、我可没说......”
“要去何处祭?如何祭?”周允问。
王公公嗫嚅:“大离国周边的一座荒岛。”
“我问你,如何祭?”
王公公似还在犹豫。
周允眼中戾气迸发,他不再废话,手臂肌肉绷紧,剑尖又近一寸,嵌进皮肉。
“哎呦!哎呦喂!”王公公面部扭动,再不敢隐瞒,“用铁锅,用铁锅嘛!”
秀秀忽觉舱房中一片荒寒,冷风顺着那扇破损的窗子呼啸而来,令人手足冰凉。
她与周允对视一眼,屏着一口气问:“那口巨锅?”
王公公在剑锋下缓慢点头:“煮熟,再......投海,以通海神,海天相接,雨自然就来了。”
一阵恶心猛地涌上喉头,秀秀瞥向周允,见他呆立原地,久久不能回神,似乎连王公公拼命向后仰头,都未曾察觉。
“周允?”秀秀悄声唤他。
周允却仿若未闻,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忽然暴起,一把将王公公拽到眼下,扯住那破烂的领口,近乎低吼:“前任匠头谢烛,中途离坊,是为何?!”
王公公被这气势慑得连咽唾沫:“你...你先松手,松手!”
半晌,周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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