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风雨萧萧,金石铮铮。
“只是,奴婢身份卑微,粗手笨脚,万万不敢玷污大人清净,更不敢与大人同席。且......厨房里正为大人准备晚间药膳,奴婢恐有差池——”

    提督忽地把手上的白玉扳指叩在塌栏上,一声闷响堵住秀秀的嘴。

    她伏在地上,隐约觉出榻上的目光正在她后背爬过,她一时不敢动,脊背绷得笔直。

    “罢了。”提督最终吐出两个字,听不出喜怒,“先退下罢。”

    “谢大人恩典,奴婢告退。”秀秀如蒙大赦,小心翼翼躬身倒退着出了舱门。

    待那扇门重重闭起,她仍惊疑未定,惊觉手心一片湿冷,心跳得飞快。

    安稳日子也过得飞快,自秀秀忐忑地回到厨房,两日匆匆,那小太监又来了。

    这回他未在门口轻咳,径直将秀秀叫到厨房与锅炉房之间的廊道口。

    两人不过低语几句,小太监便兀自转身离去。秀秀一人在原地站了许久,待那些话音不再真切,不再嗡鸣,她才恍惚着回到厨房。

    她踏进门槛,魂儿却丢在了外头。

    水瓢拿成漏勺,舀水一场空;刀锋险险擦过指尖,留下一道白印子却不觉疼。直至她懵着把半瓢面粉倒进泔水桶,被晴儿一把拦住。

    “秀秀,”晴儿蹙眉打量她,“你怎么了?”

    秀秀扭过头,牵动唇角道:“没事,方才走神了。”

    晴儿将信将疑:“是不是那小公公说了什么?”

    “嗐,嘱咐了几句药膳的忌讳。”秀秀皮笑肉不笑,转身去洗手。

    晴儿放下心来,可秀秀的心却仍旧悬着,悬在案台,悬在走廊,悬在舍舱。

    她坐在床沿,如同被抽空了力气一般,眼中神采散尽。纤密眼睫间或一眨,眼珠却好似被凿进眼眶里,一时叫人不知是不会转,还是不能转,只死死看着一根桌腿,看到地老天荒。

    吴碧秋从盥洗室回来,一眼便瞧出异样。她走到秀秀跟前,轻声问道:“秀秀,怎么了?是陈甫又......”

    秀秀摇摇头,唇闭着,不肯吐露半个字。

    “周允?”

    秀秀依旧摇头,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看了吴碧秋一眼,提了口气,终究是又尽数咽下。

    吴碧秋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更柔:“在这船上,咱们姊妹几个相依为命,你平日是个有主意的,如今这副模样,定是遇到了天大的难处,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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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使我帮不上忙,好歹也能替你参详参详。”

    或许是手上传来的暖意,或许是吴碧秋毫无伪饰的关切,秀秀脑中那根紧绷的弦蓦地断了。

    她喉头哽了哽,好半晌,才断断续续地说:“提督近日夜里总睡不安稳......要寻个细致人陪着安寝......叫我......明儿个晚饭便过去。”

    话音落地,吴碧秋满脸骇然。

    恰在此时,叶文珠与张纭双双归来。二人听罢缘由,张纭却猛地捂住嘴,干呕起来。

    叶文珠在一旁拍上她的背,几人连声问道:“怎么了这是?”

    张纭一边干呕,一边道来:“秀秀姐姐,你一说,我便想起上回十五祭海神时,我远远瞧见过那提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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