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督忽地把手上的白玉扳指叩在塌栏上,一声闷响堵住秀秀的嘴。
她伏在地上,隐约觉出榻上的目光正在她后背爬过,她一时不敢动,脊背绷得笔直。
“罢了。”提督最终吐出两个字,听不出喜怒,“先退下罢。”
“谢大人恩典,奴婢告退。”秀秀如蒙大赦,小心翼翼躬身倒退着出了舱门。
待那扇门重重闭起,她仍惊疑未定,惊觉手心一片湿冷,心跳得飞快。
安稳日子也过得飞快,自秀秀忐忑地回到厨房,两日匆匆,那小太监又来了。
这回他未在门口轻咳,径直将秀秀叫到厨房与锅炉房之间的廊道口。
两人不过低语几句,小太监便兀自转身离去。秀秀一人在原地站了许久,待那些话音不再真切,不再嗡鸣,她才恍惚着回到厨房。
她踏进门槛,魂儿却丢在了外头。
水瓢拿成漏勺,舀水一场空;刀锋险险擦过指尖,留下一道白印子却不觉疼。直至她懵着把半瓢面粉倒进泔水桶,被晴儿一把拦住。
“秀秀,”晴儿蹙眉打量她,“你怎么了?”
秀秀扭过头,牵动唇角道:“没事,方才走神了。”
晴儿将信将疑:“是不是那小公公说了什么?”
“嗐,嘱咐了几句药膳的忌讳。”秀秀皮笑肉不笑,转身去洗手。
晴儿放下心来,可秀秀的心却仍旧悬着,悬在案台,悬在走廊,悬在舍舱。
她坐在床沿,如同被抽空了力气一般,眼中神采散尽。纤密眼睫间或一眨,眼珠却好似被凿进眼眶里,一时叫人不知是不会转,还是不能转,只死死看着一根桌腿,看到地老天荒。
吴碧秋从盥洗室回来,一眼便瞧出异样。她走到秀秀跟前,轻声问道:“秀秀,怎么了?是陈甫又......”
秀秀摇摇头,唇闭着,不肯吐露半个字。
“周允?”
秀秀依旧摇头,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看了吴碧秋一眼,提了口气,终究是又尽数咽下。
吴碧秋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更柔:“在这船上,咱们姊妹几个相依为命,你平日是个有主意的,如今这副模样,定是遇到了天大的难处,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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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我帮不上忙,好歹也能替你参详参详。”
或许是手上传来的暖意,或许是吴碧秋毫无伪饰的关切,秀秀脑中那根紧绷的弦蓦地断了。
她喉头哽了哽,好半晌,才断断续续地说:“提督近日夜里总睡不安稳......要寻个细致人陪着安寝......叫我......明儿个晚饭便过去。”
话音落地,吴碧秋满脸骇然。
恰在此时,叶文珠与张纭双双归来。二人听罢缘由,张纭却猛地捂住嘴,干呕起来。
叶文珠在一旁拍上她的背,几人连声问道:“怎么了这是?”
张纭一边干呕,一边道来:“秀秀姐姐,你一说,我便想起上回十五祭海神时,我远远瞧见过那提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