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目光相碰,心照不宣。
秀秀耳根发热,轻搡她一下:“碧秋,你也学坏了!”说罢便含笑转身,往自个儿铺位走,“我要歇了,不与你缠。”
舱壁上的月光随海浪低徊,秀秀拉高薄衾掩住半截身子,合上眼不多时,不知是谁,起身拉上了小窗前的帘子。
舱里霎时黑尽、静透,待秀秀掀开身上薄衾,已是新的一日。
晌午将近,厨事稍歇。秀秀朝晴儿招手,从橱柜深处端出一小碟红豆沙,两人趁着午饭间隙,躲到角落悄悄分食。
“晴儿,我听碧秋说,陈大哥午时要换药,待会儿得空,我们同去医舱瞧瞧他可好?”秀秀问。
晴儿嘴里正含着一口豆沙,闻言含糊“唔”了一声,急急咽下,悄声道:“秀秀,你是不是要替你兄长去赔不是?”
她努了努嘴:“这事儿,我今日怕是不便......”她眼神飘忽起来,“我下晌前得把那些干货理出来呢,实在抽不开身。”
秀秀心中暗松一口气,面上轻叹:“原是如此,那便罢了。”
“秀秀。”
“嗯?”
晴儿欲言又止,嘴里抿着一丁点豆沙,声若蚊蚋:“周允......不是你哥哥,对不对?”
秀秀怔了怔,安静良久,慢慢点头。
她又挖起一勺豆沙递到晴儿手边,朝她绽开一个笑。
晴儿接过,勉强弯了弯嘴角回应她:“时候不早了,你快去罢。”
医舱隔帘后,陈甫正半褪了左臂的衣衫,由着吴碧秋解开包扎的布条。
听见门帘响动,他抬起眼,闪过一丝诧异:“秀秀?”
“听闻师兄换药,便想着过来瞧瞧。”秀秀睇了陈甫一眼,视线落到他伤口上,秀眉蹙起,不忍道,“看着便疼得厉害......”
陈甫温然一笑:“皮肉伤,不碍事。”
秀秀息了声,静立一旁,看着吴碧秋给他换药包扎。
待一切妥当,吴碧秋掀起帘子去忙别的,舱内只余二人。
秀秀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低落下去:“师兄......前日之事,我原是不信的,可如今,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她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似真似假蒙上一层雾气。
“周允他......在皇京时还与我弟弟交好,怎会行事如此......”语至此,意已尽。
陈甫将她的神色收入眼底,依旧宽和,怜惜劝慰道:“秀秀,莫要难过,也莫要全然怪他,人心浮动,或许......是他一时心急。”
他叹了口气:“此事就此揭过罢,我未伤到要害,已是万幸,往后莫再提,你也莫要再对人心失望。”
秀秀轻皱着眉,低低“嗯”了声,长长睫毛垂下,遮盖住眼中所有情绪。
说完这些,二人又叙了好些跟着李三一学艺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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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琐事,言笑间俱是感慨。
秀秀又稍坐片刻,嘱托陈甫好生将养,这才折回厨房。
船上日子重重叠叠大差不差,每日平静如水,稍起动静便被能炸开一圈水花,被反反复复地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