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霎时噤声,厨头又道:“先去医舱包扎!”那厨杂役搀起陈甫。
秀秀转身随着众人往厨房走,谁知被陈甫叫住:“秀秀......能否劳烦你,陪我去一趟医舱?”
她四下一看,方才扶他的杂役已不知去向。
“上回送你去医舱,见你与吴郎中甚是相熟,有你在,我心里也踏实些。”
秀秀一时难以拒绝,她想起船初入海时,自己眩晕难当,正是陈甫最先察觉,一路稳妥把她送至医舱,平心而论,她对陈甫的援手,心中是存了感激的。
看了一眼他手臂上骇人的伤口,秀秀暗想,权当是还了上回的人情罢。
她点点头,快步回到厨房,将一笼屉花馒头仔细托给旁的厨娘照看,这才重新出来,随他往医舱去。
医舱里,吴碧秋见到陈甫手臂上伤口狰狞,水泡密布,亦是吃了一惊,连忙协助旁的郎中清洗、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陈甫额上冷汗不断,却硬是咬紧牙关,只偶尔从齿缝漏出几丝抽气声。
秀秀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好似缠了一团乱麻。
药上好了,陈甫脸色仍旧苍白,却挣扎着要起身。
“陈厨,你伤得不轻,还是先回舱房歇息罢。”吴碧秋劝阻。
陈甫摇摇头,勉强笑了笑:“今日祭祀,厨房里缺不得人,我尚能做些轻省活计,不回去看着些,实在放不下心。”
秀秀稍作思忖,接话道:“碧秋说得是,烧伤最忌出汗劳累。祭祀之事,有厨头和四勺师兄盯着,出不了岔子,你还是先顾好自己身子要紧。”
陈甫抬眼看向秀秀,倏然又笑了笑,声音缓下来:“师妹既是关心我......那我便听师妹的。”
秀秀唇角微动:“那你好好歇着,我便先回厨房了。”说罢,她不再停留,沿着走廊往回走。
海风从舷窗缝隙钻进来,却吹不散她心头滞闷。她轻轻叹了口气,无精打采。
那个背影,她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周允。
她不相信周允会如此行事,可陈甫说得明白,若不是周允,那这伤又是从何而来?莫不是他自己......
可陈甫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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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何苦费尽心思污蔑?
她对陈甫,心中那团疑影愈发浓重了。
且不说陈甫待她如何,单从他在厨房的一言一行,与她所知的二师兄做派,已是处处相去甚远。
前些时日,厨舱里闹虫,可不过几日,已猖獗难制。几个负责清洁的杂役使尽法子,却收效甚微,一时人心惶惶。若是贵人们的饮食沾了半点腌臜,谁也担不起罪责,正束手无策之际,还是陈甫站了出来,去请教了几位老练水手,用皂角热汤解了众人之困。
然而,事后有人提起此事,陈甫却总是将功劳推却:“莫要谢我,这都是那几位老水手指点的法子,也是大伙儿齐心,打扫得仔细,方才奏效,我不过是传个话罢了。”
他言辞恳切,神色坦然,不见半分居功之色。这哪里像是会给四勺使绊子之人?
秀秀心中乱麻尚未理清,仍是一派不安定的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