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船以来,两人各自被森严的区隔规诫束缚起来,见面的时候屈指可数,数日未见,此刻在这幽暗寂静里乍然相撞,竟也生出一丝的拘谨。
秀秀装作没有看见,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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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脚步。
周允长腿一伸,拦在她身前:“几日不见,便不认识了?”
秀秀猛地止步,抬头看他,语气有些生硬:“做什么?”
周允站直身子,敛着眼皮打量她,声音低了几分:“累不累?”
秀秀摇摇头。
实话实话,在厨房里,有四勺这位亲师兄照拂,日子不算差。此处不比金鼎轩,她不必尽心尽力,偶尔偷偷懒,总归是省着力气做事。
静了一瞬,她反问周允:“你怎在这儿?”
“想见你。”他话说得直白。
秀秀撇了撇嘴:“分明是你今晚要在锅炉房值夜。”
周允弯起唇角,向前逼近一步:“看来没少向四勺打听我。”
秀秀站在原地未动,别开了视线。
她的确是从四勺口中得知的。四勺说,周允到了大离国,便要总揽巨锅诸事,但在航程之中,他主要负责修护铁具,兼在茶楼锅炉房轮值。
锅炉房与厨房仅隔着一道厚重的隔热门和一条小廊道,偶尔趁进出时,她曾瞟见他的身影,却也仅限于此。
此刻被他猜中,秀秀有些羞恼,只低声道:“值夜便好生值夜,出来作甚?仔细被人瞧见,又生事端!”
下午的那对男女,可是都被活活杖毙。
话音刚落,未等周允应答,厨房里匆匆跑了出一个小厨娘,口中念念有词,手里还拿着一个黄澄澄的橘子。
一抬头,正与锅炉房前的二人打了个照面,她先是一愣,随即便恍然笑道:“秀秀,你兄长又来寻你了?”
秀秀头皮一麻,眼睫倏然颤动不止,唇瓣微启,却觉此刻说什么皆是欲盖弥彰,终究无声,只朝小厨娘笑了笑,问:“晴儿,怎么还未回房歇息去?”
晴儿心思单纯,扬了扬手里的橘子,道:“可不是么!白日里提督大人赏的橘子,我竟忘给落下了,特地赶回来取!”
秀秀心念微动,顺势道:“你倒是给我提了个醒,看来我也得再折返一趟了。”
晴儿贴心摆手,“快去罢快去罢,我先回房啦。”说罢便揣好橘子,脚步轻快地沿着走廊跑远了。
秀秀目送她消失在拐角,这才悄悄松了肩膀,转身又回厨房。
有人一步不落地跟在她身后。
她推开虚掩的厨房门,清冷月光从舷窗流进来,灶台、案板上皆淌着一层银辉。
“我何时又成你哥哥了?”周允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闭嘴。”秀秀低斥一声,借着月光熟稔地走到靠墙的小橱柜前,并未踮脚去够,反而低头从腰间小包里掏出来一个橘子。
周允见状,眉梢轻挑,走到她跟前,身影几乎将她周身的月光掩尽,他又问:“今日见着提督了?”
秀秀不答,握着橘子快步走到门口,先探出半截身子,警惕地左右张望一番,方才阖门回身,将他拉进橱柜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