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如梦幻泡影,纷然难解。
秀秀霎时觉得十分怅然孤寂,泫然欲泣,在眼泪流出来前,她率先昏昏然闭上了眼。
庆哥儿和喜哥儿慢悠悠走到床边,一只在脚踏上卧下,另一只紧贴着窝起来。
不多时,秀秀也渐渐沉睡,锦心园随之陷入安宁。
而御街上却是另一番景象。因中秋暂弛宵禁,此时街上仍热火朝天。
周允快步绕过御街,朝着李府东南的院墙走去。
他身上正背着一根细长画筒,还斜挎了一个颇有分量的包袱,包袱里的东西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
很快,他便来到了那段熟悉的院墙下,这段相对矮一些,他驻足,隔墙倾听,如露亦如电,他轻车熟路地翻过了院墙,双脚轻捷地落在锦心园的草地上。
意料之外,后院的屋里都已熄了灯,园子里只剩几盏灯笼还亮着,月色溶溶,园中小径清晰可辨。
这下周允从容起来,在园中转了一圈,待将布局了然于胸,才又不疾不徐地走到秀秀的卧房。
如入无人之境。
推门而入,浓郁香气在房内肆意游荡,他踩着极轻的步子走到桌前,把包袱和画筒放在插着月桂枝的花瓶旁,又小心翼翼走到床边。
月华满室,帷帐之中光影微茫,一派恬静安然,床上之人对他的到来一无所知。
周允伸手,将要掀开床帏,软帷边角扫到了脚凳上,一声细小的哼唧声响起,他停顿,垂眼看向脚边,只见两个白团子睡得慵懒,没有要醒的意思。
他暗自松了口气,面上恢复往日最常见的淡定,又缓缓撩开床帷。
酒香浑搅着桂花香扑鼻而来,她的鼻息轻悠舒缓。
佳人脸上白里透红,皎皎如月,夭夭似花,叫他想起方才跳进院子里时,衣袍蹭到的那株月季,花影逐着月光,灵动自然,不失娇艳。
周允静立着,居高临下地看了会儿,见她蓦然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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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锁着眉,紧闭着眼,却不可自抑地流下泪来,眼泪把睫毛都打湿,流不尽,又把发梢打湿。楚楚惹人怜。
他蹲下来,任由床帷盖上自己的后背,把他罩进她的地盘。
周允抹去她的泪,又寻到她的手握住,轻轻捏了捏,像是安抚。
秀秀像是握住什么可靠的抓手,逐渐平稳下来,嘴里喃喃:“秀秀......”
周允不显山不露水,轻声细语地问:“秀秀是谁?”
“秀秀是我呀……”
“那你呢,你又是谁?”
“我是...我是秀秀...”
她不是秀秀,也不是铁柱的姐姐,她是一个他全然无知的人。
周允又捏她的手,晦暗的眸子对着她望了好久,好像要把她看穿看透。
半晌,他俯身去亲她的手背。
秀秀又开口了,说得含混不清,声若蚊蚋,呜呜哭起来,惊得小猫都翻了个身。
周允侧耳靠近,待听清她说的是什么,纷乱的念头瞬间沉了底。
她说的是:“周允,对不起。”
“这就是你说不喜欢我的缘由?”他套问她的心事。
秀秀却再也不答,不停地嘟囔着他的名字。
周允,周允,周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