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生生不尽,世世无悔。
却只剩一句,声音决绝而痛苦:“恳请长老成全!”

    长久的寂静,仿佛连风都停了。

    就当周允一颗心将要沉底之时,竹门从内被拉开一条缝隙,长岄长老站在门处,昏黄灯光下,一张苍老的脸上宁静无波。

    “进来罢。”

    周允几乎是踉跄着起身,腿脚因久跪而麻木,他顾不上,连忙跟了进去,将从来兴那里听来的症状详细复述。

    长老静静听着,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她家中,近日可曾接触过猫犬一类牲畜?”

    周允一愣,摇摇头:“不知。”

    长老颔首道:“观此症状,非是寻常时疫,多半是体虚之时,被牲畜渡了病气过身。我开一剂方子,内服外敷,人畜皆可用,清余毒,退邪热,方可平息。”

    他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药方,待墨迹干涸,递给周允。

    周允双手接过,深深一揖:“长老救命之恩,周允没齿难忘,此后定当涌泉相报!”

    长老却已闭上双眼,重新入定去了。

    周允不再叨扰,小心退出房门,握着救命药方,只想立刻飞驰下山,可脚步刚迈出几步,他却又顿住了。

    犹豫片刻,他朝月王殿走去。

    暮色已重,殿内烛光昏暗,月娘娘的法相在阴影中尤为慈悲静谧,周允再次沉重下跪,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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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仰望着朦胧法相,一刀一刀剖开真心,无比清晰地默念着:

    “弟子周允,别无所求,只求月娘娘保佑钊柔,保佑秀秀,一生平安顺遂,无病无灾,幸福美满。若我……无力抗衡天地,弟子甘愿以此身代她承受一切,无论何种苦难灾祸,生生不尽,世世无悔。”

    他俯身,郑重叩首。起身后,他大步流星从云雾寺远去。

    与此同时,秀秀正走向厨房。

    这几日,李聿缠绵病榻,请了几个大夫来看都琢磨不出一个确切缘由,开了些温和调理的方子,见效甚慢。

    一家人跟着忧心,她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想起叶文珠之前送来的那支品相极好的党参,她一直舍不得用,此时也拿了出来,细细切了,给李聿炖煮膳汤。

    李聿服用后,竟真觉精神提振了几分,故秀秀索性不再去金鼎轩,在府上给他做些药膳。

    是夜,她把明日要用的药材提早泡上,准备妥当,便往自己卧房走去。

    院中寂寥,心头抑抑难舒,秀秀只觉最近时运不济。水生出事的阴影尚未散去,如今李聿也病重,更别提那个周允。

    她想起中元节快到了,娘的忌日也在附近,心里盘算着得找个时间去给娘再多烧些纸钱,告慰一番。在这世上,除了早已故去的娘亲,她也不知还能向谁祈求保佑了。

    回到卧房,翠鸾已经备好沐浴的温水。秀秀心绪不佳,让翠鸾先去歇息,自己则熄了桌案和梳妆台的两盏灯,只留床头一盏,室内顿时陷入一片微茫之中。

    她正欲解开衣带,忽听次间传来一阵轻微动静。

    秀秀动作一顿,凝神细听,是翠鸾折返回来了?她朝门口走去。

    然而,透过门扉上糊着的娟纱和昏暗光线,她竟看到一个男子的影子!此人正在门外鬼鬼祟祟移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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