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维士与女,采兰赠药。
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垂下眼睫继续品尝,不以为意:“不就是一碗绿豆水?”

    “那可真不一样!”来兴急于证明,“府上的是温热的,钊姑娘给的是冰镇过的,甜味也恰到好处,爽口,不腻。”

    周允慢条斯理吃完一口冰,放下勺,拿布巾擦擦嘴角,抬眼看向来兴,眼神令人捉摸不透:“既如此好喝,那你再去一趟金鼎轩。”

    来兴一愣,看了一眼桌上吃了一半的“甜冰蜜雪”:“少爷有何吩咐?””

    “去买一碗金鼎轩的绿豆水回来。”周允指了指食盒,“顺便把食盒还回去。”

    来兴眼睛瞪得溜圆,又看了看桌上,心里犯嘀咕,少爷连碗绿豆水的茬儿都找?

    可面上却不敢显露,他苦脸应着:“是,少爷...”又拎着食盒,丧丧出门。

    周允把剩的“甜冰蜜雪”三两口吃完,不自觉挤眉眯眼,牙根被冰得发酸,果酱流进心里,神清气爽。

    时间紧张,不多耽误,他很快又出了门。

    本是要去西边的广济堂,身下红鬃马却被太阳晒得迷糊,竟驮着主子来了东边的金鼎轩。

    临近酒楼,来兴以为自己花了眼,掐了掐手,疼得呲牙,呆呆看向马上之人。

    周允神色如常,冷着脸要过食盒,对来兴说:“你回去罢。”

    他又策马离去,只剩来兴在墙边阴影里不明所以。

    阳光正烈,周允绕到了酒楼后院,刚在门边站定,便瞧见秀秀端着一个空木盆从厨房出来,额发濡湿,脸颊绯红,显然是刚忙了一阵。

    “秀秀。”他低声音唤了一句。

    秀秀闻声抬头,见是他,随即飞快瞥了眼四周,这才放下木盆,快步走到门口。

    周允把食盒递过去,秀秀接过来,两人隔着门槛,一时无话。

    好一会儿后,秀秀终于忍不住:“我得回后厨了。”

    秀秀被他滚烫的目光箍住,转身欲走,忽然,手腕也被轻轻箍住。

    她脚上一顿,却没挣脱,背对着他,听见他极低的嗓音,好似耳语,只有两人听得见:“我是偷着从坊里出来的,不能让旁人知道,下午就得回去。”

    秀秀微微侧头,露出小半张脸,问:“那你怎么还来这儿?”

    周允嘴角微微扬起,声音沉沉,语调轻柔:“甜冰蜜雪,回味无穷,得当面谢谢‘姐姐’才是。”

    秀秀的脸“轰”地一下红了,耳根都漫上粉色,猛地抽回手,低声啐道:“满嘴的油,一碗冰都堵不上是不是!”

    周允低低地笑起来,见好就收:“坊里的活,再有六七日便能完工。”

    秀秀不应。

    他继续说:“到时候,我再来找你。”

    秀秀心里有点不可抑制的抽搐,撇撇嘴,小声问:“来找我做甚么?”

    周允慢慢牵上她袖角,一本正经答她:“非得是为了甚么吗?我就为看你一眼,行不行?”

    他话音未落,秀秀再也待不住,又羞又急,这周允真是讨厌!

    她像是怕被抓住似的,头也不回地逃了。

    周允站在原地望定她,眼里带着奇异的光彩,见她仓皇的背影。头半晌是草绿色小蜜蜂,下半晌是光绿的蜻蜓,晚上呢?

    秀秀一路小跑到廊檐下,脚步才稍稍放慢,鬼使神差地,她回头朝院子角门望了一眼,只见周允身长玉立,挺拔英姿站在太阳下,眯着眼炯炯看过来。

    一颗心儿扑扑跳,她慌忙掀开厨房的帘子,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