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
    端阳节前一日,午后的金鼎轩后厨依旧云雾缭绕,宛若仙境。几口深底大锅冒着白茫茫的蒸汽,浓郁的粽叶清香混着糯米、枣子、肉块的气味,咸甜鲜香,几乎将整个后院都拢进端阳的暖香里。

    秀秀忙活了一整天,和婆子仆役们一起,洗叶、煮叶、调馅、包扎,手指都被粽叶染上草色,手腕也有些酸软,可心里却是欢喜得很,又学一招。看着一个个饱满结实的粽子在手里成型,颇有成就感。

    待粽子煮熟,晾到温凉,她特地跟婆子打了招呼,先挑出那些包的紧实的、模样最周正的,用干净湿布擦去水汽,再用早就备好的油纸,仔细包了三份。

    一份给碧秋,两份给文珠。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她一脚踏进锅铺,抬眼就瞧见了她最不想看见的人。

    周允正站在柜前,不知和掌柜的在说些什么。

    秀秀顿时钉在原地,进退两难,手里的粽子仿佛成了烫手山芋,藏不住,也递不出去。

    叶文珠眼尖,已经看见她,欢快迎上来:“秀秀姐姐,你来了!呀,还带了粽子!”

    秀秀眼睛笑得弯弯,总算把手里的粽子交出去:“明儿个端阳节,金鼎轩包了好些粽子,今年还有些咸粽,我几个口味都挑了些,刚煮好的,带过来给你尝尝鲜。”

    叶文珠接过粽子,活泼一笑:“还是姐姐好,我可最爱这些软糯吃食了,你送这么多来,我怕是吃得要积食,走不动道儿啦!”

    秀秀眼角余光往柜台一瞥,原本想好让文珠转交给周允的说辞却是如何也说不出口了,她轻咳一声说:“不多,你、你家里人多,分一下就没多少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传到柜台。

    她再次悄悄往柜台瞥去,却被他逮个正着。她看见周允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又不动声色地回过头去,继续跟掌柜的说话。

    秀秀咬牙,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不敢多待,又与文珠说了两句节庆的吉祥话,便快步离开锅铺,一口气走出很远,才发觉走反了方向,只好恨恨倒回去,行至一僻静巷口,却见周允正闲闲骑马过来,马边挂着一提溜粽子。

    他在马背上勒马轻晃,又坐稳,居高临下地看过来。又是那样灼热的视线,比阳光还热,笼罩在她身上。马在她脚边停下。

    秀秀快步欲走。

    马蹄声轻响,那匹骏马灵巧挪了两步,不偏不倚横在她面前,挡住去路。

    秀秀转身欲去,周允高声唤住他,话到嘴边,“钊柔”换成“秀秀”。

    “秀秀也是你叫的?”她柳眉倒竖,他成功把人留下。

    周允沉声静气看着她,胜券在握,言之凿凿:“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看见他这模样,秀秀没由头的烦,嘴上呛他:“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胡言乱语,让开,我要回酒楼。”

    周允问:“听不懂?”

    秀秀坚决:“听不懂!”

    周允眉峰一挑,利落翻身下马,他抬手拍了拍马颈,不紧不慢地解开鞍旁的油纸包,包裹周正,轻松被他拎下,隔着一臂的距离,他把粽子举到秀秀面前。

    接着,他对着油纸包的腹部弹了一指。

    秀秀不再开口,她长叹一气,知道今日逃不过了。

    周允耐心等着,如同每年等待溪边梨花盛开,今日等她主动跟他说话。

    良久,终于响起一声短平快的哼唧,她声音细若蚊蚋:“对不起。”

    周允微俯下身,又贴近一分,他轻声细语,似笑非笑:“你说什么?”

    语气之柔和,让秀秀一时怔怔。她鼓足了一口气,随后近乎悲壮地抬起头,懒懒开口道:“对不起,茶楼后巷的事,是我不识好歹,被猪油蒙了心,误会了您的一片侠义之心,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糊涂人一般见识!”

    显然,她根本不看他,语中也无半分歉意。

    周允“嗯”一声,驴唇不对马嘴地问:“这粽子是何用意?”

    秀秀在心里翻白眼,明知故问!她皮笑肉不笑:“微薄歉礼,小女的一番心意,还请您海涵。”

    周允点头,嘴角微翘:“你亲手包的?”

    秀秀没好气,也快忍不下去了,嘟囔道:“不是。”过了片刻,又嘀咕一句,“爱吃不吃,不吃还我!”自己理亏在先,只动口不动手,过过嘴瘾罢了。

    周允不应声,只盯着她皱起的眉毛看了又看。他缓慢挪脚,渐渐地,刺眼阳光全被他拦在身后,她的眉毛舒展开来。

    一时无言,僵持站着,周身愈发安静,循着一股清冽草药气息,只见巷口小杂货铺门外一大捆艾草和菖蒲靠在墙根。

    对面巷口,也有两个零散摊子,一个卖的是自家酿的雄黄酒,一个卖的是五色缕、钟馗像和五毒符袋,颜色鲜亮,丝光流转,隔着一条街却也直往人眼里钻。

    秀秀兀自抛下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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