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李文晞从没见过这样的花棘,那个清冷决绝,才智无双的女子,何时有过如此脆弱的模样。

    “没事了,花棘,没事了。”

    他将人轻轻拥在怀里,在她耳边以自己最温柔的语气,一遍一遍说着。

    花棘在斗船比赛中淋了雨,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又过度劳累,到底病倒了。

    高烧不醒,一直昏睡,今日,已是第三天。

    他照例每日无论有多少事情,都会早中晚各过来一次,方才,幸好他刚刚离开,还没有走远,否则......

    这几日花棘总睡不安稳,便是这样的梦中惊醒,光是他已经撞到第四次了。

    不敢想,那些无人安守的长夜,她都是如何醒来,又如何昏睡过去的。

    小臂一侧的红衣上,一只苍白的玉手正紧紧攥着他,颤抖的指尖死命拉扯着皮肉。

    很疼。

    但在这一刻,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到自己被需要。

    所以那日,她便是强忍着这样的难耐拒绝的自己吗?

    昏暗的光线下,李文晞躲闪着花棘的目光。

    她拖着如此病痛的身体,还是答应了陪他用膳,而他,竟然一直在疑心她,激怒她。

    自那之后的每一天,只要踏入进花棘的小院,他都在自责。

    花棘的出现,对他而言,实在太过特殊了。

    不多时,怀中人的身子渐渐重了起来,不安的抖动趋于平息,素手从红衣上向下坠去,是意识模糊的花棘又睡着了。

    李文晞一手托着花棘的后脑,一手放在腰下,将人再次小心地安置在了床铺里,重新盖好被子。

    散落的黑发因为汗液,凌乱地贴紧在花棘的脸颊旁,他就那样半倚在床边,一点一点地帮她梳理着长发。

    睡着的她,眉心依旧蹙着,惊叫的呓语模糊不清,叫人根本听不出她到底深陷在怎样的梦魇里。

    经此一番,李文晞再也不敢轻易放花棘一个人了,他一直守在一旁,直至天色渐亮,才轻手放下床幔,退了出去。

    花棘又昏睡了两天,高烧才终于退去,人总算清醒了过来。

    过去几天半昏迷时发生的事,她没有多少记忆,只记得模糊中,总有一抹红色身影若近若远地出现。

    她记不起那副身影的全貌,却也大概猜得到来人是谁。

    能够自己下床走动,来至窗边的梳妆台前,阳光下,她第一眼就看见了一支,有人故意留在那里的木簪。然后,才是自己枯槁一般的面容。

    木簪是取上等沉香木制成的,几步之外,已然香气扑鼻,簪子一端,还有能工巧匠精心雕琢的水波纹,尊贵又不失雅致。

    头脑恢复清明的第一时间,她便向负责照顾起居的侍女,追问了她昏迷几天里发生的事,侍女隐晦地多次提到了她反复惊醒后的喊叫。

    花棘并未有太多意外,这件事从前只有外婆知道。

    她担心的是,自己那些掺杂着前世记忆的乱语,李文晞到底听到了多少,听懂了多少。

    是以,当李文晞晚膳后再度前来探望时,她直接将人拦在了门外,冷言谢客。

    她是这个世界里的异类,她不确定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一旦暴露,会掀起怎样的风浪,而李文晞的地位太过显赫,她不能牵扯进更多的事里。

    现在她所掌握的远超时代的知识,和李文晞对她的好奇,是她最好的保护伞。

    尽管这个保护伞的时间着实有限,但只要撑过她完成眼前的事情,她便再也不会出现在李文晞的视线里。

    她已然拥有了新一批的船员,既身为船长,肩上担着的就是船上所有人的身家性命。

    她不能让选择追随她的人,因她受到伤害。

    夜里睡前,花棘驱散了守在自己房前的所有侍女,并厉声吩咐,以后夜间再无需任何人侍候。

    傍晚时分尚且宜人的温度,到了深夜,凉意便开始有了侵略性,衣物总觉单薄,冷风不时就要往骨子里钻。

    烛火尽熄的房内,花棘上床前,已经习惯先将一边的床幔卷起。

    平躺在床榻上,外面虫蝇萧索,落叶安静,她从床幔边整齐的切口向外望去,月色如洗,姣好又温顺。

    可她就那样望着,却是如何也没有困意,只能任由身体的疲惫拉着她沉沉睡去。

    花棘的一场大病之后,晨王府中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个天赋异禀的年轻女子,变得更加孤僻、怪异。

    秘密建造船队的事重在时间,耽搁得越久,漕帮与地方官僚设置出来的阻碍越多。

    李文晞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在花棘生病期间,他已然选定了一处绝对安全的地方,安排人着手动工了。

    要在漓州找到一处,不在那些人监控下的地界并不容易,花棘想不出,他究竟是怎样做到的。

    先前参与斗船比试的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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