锖兔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端着的木质托盘上,愣了下,上面盛放的……是热气腾腾的萝卜鲑鱼。
带着些许甜咸气息的食物香味在室内悄然散开。
她轻手轻脚地将托盘放在病床旁的矮几上,随后便沉默地站在一旁,垂着头,娇小的身子竟在微微发着抖,流露出明显的无措。
富冈义勇额头和四肢缠绕着隐隐渗出血迹的绷带,再联想到他体内更严重的伤势,这般景象对于普通人而言,确实颇具冲击力。
锖兔本意并非想要吓唬她,他以为阿织是被这惨烈的伤状吓到了,便想开口安抚,却一时未考虑到自己突然出声,对正处于紧张状态下的她而言,会是何等惊吓。
“他没事的,只是看着严重,休养一段时间就好……”锖兔的话尚未说完。
“呀!”阿织猛地转过身,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又飞快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阻止了后续的声音。
她仰起头望向锖兔,那双澄澈的眼眸因惊吓而睁得溜圆,微微张着嘴,神色茫然地僵在原地,仿佛不知该如何是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其迟钝地向后挪动了几步,眼睛依旧瞪得很大,里面盛满了未散的惊吓。
锖兔有些后悔,他的行为在此刻看来,简直像极了恶劣的捉弄,他应该最开始就出声表明自己已经在这里了。
难得的,一向沉稳周全的锖兔因自己的欠考虑而体会到了尴尬,耳根隐蔽地泛起微红。
他指了指门外,放低声音,尽量让语气显得温和:“我们……去外面说?”
“………”
来到走廊上,脱离了那满是药味和伤患气息的房间,阿织似乎稍稍镇定了一些,也意识到了自己先前行为有点点可疑。
她下意识地将手背到身后,像是个犯了错被当场抓住的小朋友,怂怂地扁了扁嘴,小声道:“我、我没有想做坏事。”
“我知道。”锖兔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短暂地停顿了下,然后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脸颊靠近耳根的位置,提示道,“你这里,弄脏了。”
方才在室内光线昏暗且距离较远未曾看清,此刻在廊下更明亮的光线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少女白皙的脸颊上,不知何时蹭上了一小块黑灰,甚至能看出清晰的指印轮廓。
联想到她方才端来的那盘萝卜鲑鱼,锖兔立刻明白了这污渍的来历。
阿织闻言,懵然地抬手摸了摸他指示的位置,雪白的指尖立刻沾染上了黑色。
她后知后觉,愣愣地用手背去擦,低着头声如蚊蚋地向锖兔道谢:“谢谢。”
锖兔暗自松了口气,随即,他用一种带着些许疑惑、但绝不包含责备的语气温和地问道:“只是送食物过来而已,为什么不直接交给他呢?”
这实在不需要如此小心翼翼,仿佛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话语中传递出的善意,少女眨了眨水润的眼睛,终于渐渐卸下了心防。
她微微偏过头,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似乎是在努力组织语言,思考着该如何解释。
片刻后,她才以一种不是很确定的语气,很小声地说道:“富冈先生他好像,不太喜欢别人靠他太近。”
她刚才刻意与病床保持了一段距离,离开时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确保那边不可能听到这边的谈话声。
这个回答让锖兔更加疑惑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怎么会?义勇他并不是那样的人。”
阿织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然后竟认真地掰着自己的手指头,一条一条地开始细数起来。
“上一次,我听到林下先生说,想帮忙换药却被富冈先生用眼神吓退了;还有一次,伊藤小姐只是想询问是否需要茶水,结果话都没说完,富冈先生就转身走开了……”
她列举的都是些经常往来于蝶屋的『隐』的成员。
也正是通过她这番有些笨拙却异常清晰的话,锖兔才第一次了解到,原来自己那位沉默寡言的同伴,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得罪”了这么多人。
更准确地说,是富冈义勇那不善言辞的待人方式,无形中筑起了一道屏障,让许多想要表达善意的人望而却步,不敢轻易靠近。
锖兔几乎能想象出那些场景,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觉得好笑:“我想,他绝对没有那个意思。义勇他只是不太懂得如何与人相处,尤其是表达感谢和接受好意方面,格外笨拙而已。”
也正是这次阴差阳错的相处,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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