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第 20
    【别慌,装作不认识他。】

    000压制住程序中翻涌的警报,它强行介入,用清晰的电子音指导完全沉浸在恐慌中的少女。

    如果只是一个容貌相似的人,最多只会引起鬼舞辻无惨片刻的不适与疑虑。

    但倘若……倘若让他确认了阿织与“那个人”之间存在某种联系,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后果都将不堪设想。

    那将是彻头彻尾的灾难。

    因此,当前唯一的策略就是必须让鬼舞辻无惨将阿织视为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一个偶然瞥见,或许有几分姿色,但也仅此而已的游女。

    阿织空白一片的大脑被动地接收着000的信息,她艰难地去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装作不认识?

    ——可是……我本来就不认识他啊?

    胸腔和肺部传来因长时间屏息而产生的轻微刺痛与窒息感,阿织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忘记了呼吸。

    她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唇瓣翕动了两下,最终却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只是徒劳地吸入了口微凉的空气。

    过度的紧张让她的指尖蔓延开一种冰冷的麻木感。

    阿织没有留意到手指的失控,手中那柄精致的绘扇从她绵软无力的指间滑脱,“啪”得一声轻响,坠落在楼下光洁的地板上。

    这动静并不算大,却足以吸引附近路过者的目光,她几乎要被自己这笨拙的失误给蠢哭了。

    阿织欲哭无泪地扶着朱红色的栏杆,眼巴巴望着楼下那柄孤零零躺在地上的绘扇,一时间手足无措,僵在原地。

    【没事,这样刚刚好。】

    000以为这是少女在极度恐慌下急中生智,想出的转移注意力的办法,竟然罕见地生出了一丝欣慰。

    楼下,一位恰好路过的年轻男士停下了脚步,他先是呆怔地仰头望着楼上凭栏而立的游女,半晌才反应过来,脸上迅速涌起红晕,有些手忙脚乱地弯腰捡起了那柄绘扇。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惊喜与期待的光芒,似乎将这当成了某种命运安排的邂逅。

    越来越多的目光因这小小的意外而聚焦在阿织身上,带着好奇、欣赏或是探究。

    然而,即便将这些目光全部汇聚成一束,其带来的压力也远不及方才鬼舞辻无惨那看似随意的一瞥。

    突然间,阿织的太阳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被无形的重物狠狠敲击了一下。

    这疼痛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源于她的脑海深处,她忍不住皱起眉头,神色痛苦地抬手揉了揉额角。

    一些零碎而模糊的画面在她混乱的思绪中飞快地闪烁着,破碎的影像和无法辨认的声音交杂在一起,难以言喻的悲伤与恐惧涌上心头……

    但还没等她试图捕捉住任何一片,这些碎片又如同被风吹散的尘埃,消散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那阵突兀的余痛和更深的茫然。

    她的眼睛空茫了一瞬。

    从楼下路人的视角望去,只见那位漂亮的游女正微微垂眸望向楼下,她因受惊而微微低头的姿态,恰好露出一截纤细柔软的白皙脖颈。

    她紧咬着失去血色的唇瓣,眉头轻蹙,脸上带着几分惊魂未定与显而易见的苦恼,这副模样更是我见犹怜。

    这一切,尽数落入了尚未远离的鬼舞辻无惨眼中,他猩红的瞳孔颜色变得愈发深沉,如同凝固的血液。

    鬼舞辻无惨凝望着阿织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片刻,心中那股因看到相似面容而升起的暴戾与烦躁,竟奇异地被一种新的兴趣所取代。

    他线条优美的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极淡,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那笑容并不蕴含任何温暖或善意,相反,其中充斥着一种纯粹的恶意与玩味。

    他深深地看了阿织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清晰地刻进脑子里。

    然后,鬼舞辻无惨不再停留,身影没入了旁边一条光线黝黑的小巷深处,消失不见。

    ………

    楼下,那柄绘扇最终不知被哪位殷勤的客人拾起,或许正期待着能借此与楼上的美人搭话。

    鬼舞辻无惨曾经站立过的地方,很快就被来来往往的行人走过。

    除了阿织,无人知晓在刚才那短暂得如同错觉的一分钟里,何等恐怖的存在曾悄然降临,并投下了足以冻结灵魂的一瞥。

    阿织用力咬了咬下唇,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看向那人消失的巷口,装作一切如常。

    她抬起微微发颤的手,将垂挂在一旁的薄纱帷幔轻轻拨下。

    柔软的纱幔将她整个人半遮半掩地笼罩其后,只留下一个看不真切的朦胧身影,隔绝了外界大部分探究的目光。

    那个穿着暗纹和服的男人已然远去,但他所带来的那种深入骨髓的压迫感,却并未随着他的背影一同消散,反而如同无形的阴霾,沉甸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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