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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再次哭出来。
这点伤势在他们看来自然不算什么,但对于娇气怕疼的阿织而言,应当是难以忍受的。
——竟在这种时候,意外地展现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坚韧。
“你那么怕疼…”锖兔用干净的布巾将腿上残留的药油擦拭干净,双手扶在自己的膝盖上,半弯着腰,抬起眼,神色无比认真地凝视着阿织水润的眼睛。
他试图与她讲道理:“如果真的遇到了坏人,那时要承受的,会比现在疼上一百倍、一千倍。”
“………”
阿织抿了抿唇,她依旧坐在桌面上,两位年轻的鬼杀队剑士半跪着看向她,这就形成了一个居高临下的姿势。
方才冲突而残留的剑拔弩张气氛,彻底消弭于无形。
阿织本质上并非不听劝告的性格,她只是被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冲击吓到了。
就如同受惊的小兽,需要被好好地、慢慢地安抚,需要重新确认周围是善意的,才能从那份恐惧中挣脱出来,重新找到安全感。
如今,锖兔用回了她熟悉的温和语气同她说话,耐心地分析利害,阿织那点因为惊吓和疼痛而竖起的尖刺,便不好意思再继续张扬下去了。
她不是不懂得好歹的人。
阿织明显有些心虚地游离了视线,披散下来的长发贴着纤细的脖颈滑落到胸前,声音变得微弱起来。
“我没有…我想着或许能借机探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能帮上一点忙……”
“………”
回应她的,是两名剑士持久的沉默,以及两道落在她身上愈发严肃的目光。
在这样的眼神注视下,阿织发现自己真的很难再去给自己找补了,她好像…确实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对其他人的警惕。
“好啦,我知道了。”
阿织的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未散的鼻音,她抬起眼,努力瞪大眼睛强调,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认真、更有说服力一些。
尽管她唇瓣上原本娇艳的口脂经过眼泪、汗水和牙齿的轮番摧残,早已斑驳脱落得不成样子。
“我以后会小心的。”
但她随即又想起了刚才的遭遇,立刻补充了条件,带着点抱怨地强调:“但是下次,你们绝对不能这样了!绝对不能!”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用手拍着富冈义勇的手臂。
锖兔啼笑皆非。
◇◇◇◇◇◇
锖兔和义勇并未停留太久,他们要趁着夜色未尽悄然离去。
或许是返回总部复命,或许是不做任何停歇直接奔赴下一个可能出现恶鬼的地点,去执行新的任务。
相聚时光总是很短暂,就如同指尖流沙,来不及紧紧握住,便已悄然消逝。
——太忙了。
阿织在心中无声地感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果然是能力越强,肩负的责任就越重,付出的也就越多。
一想到下次见面不知又将是哪天,也不知他们身上是否会增添新的伤痕,阿织就不由自主地感到心慌。
她把早已精心打包好的点心塞进两人手里后,在最后告别的时刻,还是没忍住,悄悄伸手拉住了正要转身的剑士的衣袖。
“要小心啊。”
哪怕是他们两人已经成为了鬼杀队中顶级剑士,每次分别,阿织总要补充这么一句。
“知道了。”锖兔垂下眼眸,温柔地注视着阿织,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清浅的情绪。
富冈义勇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出手,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力度,在少女柔软蓬松的额发上轻轻揉了揉。
不再多说,他们转身离去。
饶是已经见识过很多次,阿织看着锖兔和富冈义勇如同融入夜色阴影般迅捷离去的身影,心中依然会冒出那个不变的念头。
她觉得富冈义勇和锖兔……不,或许是整个鬼杀队的成员们,他们其实……都会飞吧!
阿织双手扒在冰凉的窗沿上,努力向外探出身子,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那两个挺拔的背影在浓重的夜色中迅速远去,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了视野尽头两个几乎难以辨认的小黑点,直至完全隐没在黑暗里,再也看不见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