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抬起头,动作带着点慵懒的随意,慢慢挪近靖合身边。在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时,她的头已经轻轻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她侧过脸,脸颊甚至无意识地在他腿上蹭了蹭,似乎是找到了一个舒服的角度,她顺着他的胸口,抬眼去看他的表情。
靖合的身体瞬间僵直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头部的重量、脸颊的柔软触感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吸时细微的起伏。一股热意从被她枕着的地方直冲上头顶,耳朵尖都开始发烫。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喉咙发紧,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只好这样了。”
她像是解释,又像是撒娇。没等靖合反应,她先开了口,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我好累啊,最近真的好累啊......谢谢你。”
说完,她再次闭上眼睛,一只手也自然地搭了上来,轻轻蜷着放在他的膝盖上。
他似乎成了庙里被供奉的石像雕塑,一动不敢动。
全身的感官仿佛都集中在了与她接触的地方——
她枕在腿上的重量、她呼吸的温热、她搭在膝头的手指带来的细微温度。
周围的声音——水雾落在草叶上的沙沙声、远处孩子的嬉闹声......
一切都模糊了,时间被无限拉长、凝滞。
他垂眸看着腿上那近在咫尺的脸,柔和的脸部线条在阳光下近乎透明,长而密的睫毛安静地垂着,随着呼吸有极轻微的颤动,饱满的唇瓣微微张开一点缝隙,她睡得这样毫无防备。
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和珍视感在他心底无声地膨胀开。
大约半个小时后,她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眼睛,眼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和淡淡的血丝。
“怎么睡着了......”
她低声咕哝,带着点懊恼。
她没有立刻起身,反而又在他腿上依赖般地蹭了蹭脸颊。
“抱歉,”
她声音还带着睡意,
“你找我一定是有事吧?都怪我睡着了。是有什么事呢?”
靖合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
“也......没什么。”
缪绡没提绯闻的事,这反而让他更焦虑了。
他觉得自己要是主动提起这事那自己就完全落了下风,就好像显得自己特别在意这不要紧的事,这样自己的姿态就更低了。
可这样僵持着也不是个事,他真的想知道缪绡的态度。
他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开了口:
“他们最近在说我们,都是一些有的没的......这对你不好。”
缪绡枕着他的腿,闻言却轻轻笑了,甚至又闭上了眼睛,还翻了个身,脸朝着他的方向:
“这样啊......”
“随他们说去吧。”
他摸不清这笑容和轻飘飘回答背后的意思。但直觉告诉他,这个回答算不上坏,于是现下还颇有洋洋自得,好像自己和缪绡才是同一世界的人,其他人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罢了,在她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们又以这个姿势在草地上坐了约莫半个小时,聊了些有的没的,后来靖合看了眼时间,说:
“我得回去上课了。”
缪绡睁开眼,仰着脸看他,一脸无辜。
“你不送我回去吗?”
那语气像是天经地义。
靖合看着她仰起的脸,认命地笑了:
“当然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