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杏榜有名陈生贵
内中一切如旧。

    许是生怕陈斯远多思多想,这日二姑娘、黛玉、探春、宝琴等都不曾过来说话儿,便是在园中撞见,也只说起社之事,绝口不提会试事宜。陈斯远心下好笑,却也不免惴惴难安。

    夜里与几个丫鬟抵死缠绵,直至力竭方才安歇。

    一夜无话,转眼到得四月初十,晴雯等寅时末便窸窸窣窣起了身。许是心有所想之故,陈斯远立时转醒,其后纵使蒙了被子也再难入睡。

    陈斯远心中好笑,只道自个儿两世为人早已稳如老狗,谁知事到临头依旧躁动难安。

    既睡不下,陈斯远干脆也拾掇着起身。用过早点又往园中习练了两遍桩功,直累得满身大汗方才回转。

    略略擦洗过,陈斯远愈发觉着难以静心,干脆踱步进得书房里,寻了字帖临摹起来。

    晴雯、香菱等不敢搅扰,只背着陈斯远私底下嘀嘀咕咕。也不拘信不信神佛,晴雯、香菱、五儿,乃至于小丫鬟芸香,俱都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只求神佛有灵保佑陈斯远会试高中。

    看榜之事不用多提,昨儿个便已安排下贾琏领着人去瞧。到得卯正时分,前院儿一片喧嚷,八个小厮呼呼喝喝,簇着贾琏骑马直奔贡院外而去。

    待到得贡院外,随行的庆愈抬眼便见四下业已是人山人海。那贡院大门依旧紧闭,有书生模样的三五成群聚在一处,或高谈阔论,或垂头丧气。周遭又有奢华马车,车前守着粗壮仆役,车中端坐的或是管家,或干脆就是本家老爷。

    不用多说,这帮人自然是来榜下捉婿的。有那自忖家世稍差的,这会子便寻了那年轻的书生兜售自家小姐。

    于是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至卯正两刻,贡院大门忽而敞开,打内中行出来八个手提贡榜的小吏来。人群嗡的一声就炸开来,一时人挤人、人推人,呼啦啦往前便围拢过来。

    贡院前的兵丁直骂娘,情急之下干脆用刀鞘怼人,好一番咒骂这才将人群拦阻下来,转头又催着小吏尽快张榜。

    那几个小吏却是不紧不慢,刷了浆糊,慢悠悠张贴杏榜。围观诸人,俱都翘首以盼。

    庆愈识字,加之身形灵活,左钻右突便蹿到了最前头。飞快扫视一眼,见一张没有便去看下一张,他是越开心越凉,盖因一直不见陈斯远的名讳。

    “中了,我中了!”

    “哎,羞煞人也,年兄高中可喜可贺,奈何兄弟本科——”

    “兄台何必妄自菲薄,恩科不过,明年还有正科。”

    “是极是极,不中还有下一科呢。”

    那高中的书生正仰天大笑,旋即便被一群粗壮仆役围拢了。

    “这位老爷请了,我家乃是城外张老爷家,家中小姐年方二八,姿容绝佳…”

    庆愈也不管身后乱象,只仰着脖、翘着脚往最后一张杏榜上观量。自下往上一扫,旋即目光又兜转回来,圆睁的双目眨了眨,旋即惊喜雀跃道:“噫!我家老爷中了,中了!”

    庆愈一蹦三尺高,扭身分开人群便往贾琏处跑来。到得近前欢喜着叫嚷道:“中了中了,我家老爷中了!”

    贾琏笑问:“你可瞧清楚了?中了多少名?”

    “八十三名!”

    此时又有庆儿跑回来,也是一般说辞。贾琏顿时大喜,一摆手,道:“打道回府,你们只管去问远兄弟讨赏钱去!”

    众小厮齐声应下,呼呼喝喝又簇着贾琏回转。

    有道是来得容易,出去难。这会子贡院左近挤得水泄不通,贾琏骂骂咧咧挤了半晌才走了一半,待其可算挤出来,顺天府、巡城兵马司的捷报早已往荣国府送去了。

    若说荣国府中人,谁人最是挂心杏榜,邢夫人绝对算是其中之一。这日一早儿,邢夫人先行往荣庆堂请安,跟着又去辅仁谕德厅寻了二姑娘好生絮叨。眼看放榜时辰将近,邢夫人又匆匆来了向南大厅。

    这会子苗儿、条儿两个正说着吉祥话,邢夫人兀自愁眉不展,谁知忽而听得外间铜锣声渐近。

    邢夫人略略错愕,旋即惊喜着起身,叫道:“快,快去看看,是不是往府上送喜报的!”

    条儿答应一声儿,飞快出了角门往前迎去。

    这会子余六正在门前张望,遥遥瞥见报子骑马而来,余六赶忙吩咐道:“快,快去挑了炮仗来,瞧着便是往咱们荣国府来的!”

    同伴不敢怠慢,紧忙挑了炮仗高高挂起。少一时四名报子到得近前,铜锣三响,四人一齐嚷道:“捷报,捷报!恭贺贵府老爷陈斯远,于延康己卯年礼部会试,中式第八十三名进士!”

    回事房中赖大也不露面,便有旁的管事儿出来迎贺,请了一众报子入内吃茶,扭身赶忙吩咐人预备红封。

    跑出来的条儿瞧在眼里,扭身又往仪门内跑。此时外头噼噼啪啪炮仗炸响,吵得众人都听不清彼此说些什么。

    那条儿飞奔入得向南大厅,雀跃着道:“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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