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借用(下)
斯远凶名远播,倒是让他自个儿好一番哭笑不得。

    宁国府。

    银蝶蹙眉咬唇过得穿堂,须臾进了东路院,过仪门到得正院儿里,遥遥便见门窗四敞。

    进得内中,又见丫鬟金娥伏在塌上酣睡不已,奶奶尤氏正将茶水浇在炭盆里。

    银蝶不禁纳罕道:“奶奶这是做什么?”

    “啊?”尤氏略略慌乱,随即答道:“金娥不知为何忽而便睡了过去,我怕她中了炭毒,干脆开了门窗,又将火盆熄了。”

    银蝶不曾多想,立马信以为真,唬了脸儿道:“唷,这可轻忽不得!”

    当下帮着尤氏熄了火盆,又去推搡金娥。说来也奇,那金娥睡得安详,不拘如何叫唤推搡就是不醒。

    待冷水泼面,金娥这才迷迷糊糊转醒,兀自哈欠连天只说困倦不已。

    银蝶数落了一通,便叫了婆子将其搀回了耳房。

    待房中透了气,银蝶关闭门窗,复又升起火盆来,内中方才有了些温暖。

    银蝶又捧了热茶递送过来,这才说道:“安人…说是过会子走。奶奶,不若我去说一声儿?”

    不日便是尤二姐的生辰,银蝶自是要去告知此事。

    尤氏深吸一口气,木然着摇头道:“也不是整生儿,她记起来就去,记不得就不去,又何必去说?你只管将贺礼备好就是。”

    银蝶应下,咬着下唇闷头去了。

    尤氏枯坐软塌上,双目失神,面上瞧着古井无波,实则心下好似惊涛骇浪!

    继母与贾珍搅在了一处!那是她继母啊!

    若只是两个继妹也就罢了,尤氏这些年忍气吞声惯了,只要不进宁国府,由着贾珍与之狎玩就是了。

    可这一回,尤氏哪里还忍得了?

    一连数日,贾珍与尤老安人只管在中路院里狎玩、欢宴,只当她这个正室是死的一般!

    亏得尤氏早先还感念当日继母添妆之情,她早该想到的,当日继母不过是存了攀附之心。如今与贾珍厮混在一处,错非绝无可能,只怕便要将自个儿害死,来个取而代之!

    错了,大错特错!当日就不该贪图这富贵,否则又何必受这窝囊气?

    胡思乱想间,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间忽而叩门,丫鬟银蝶开门去瞧,过得须臾眉头蹙得愈深,面上为难着寻了过来。

    尤氏回过神来问道:“又有何事?”

    银蝶道:“大爷打发管事儿的用马车将安人送回去了…乔嬷嬷瞧见安人得了好些物件儿。”

    本就在情理之中,是以尤氏只是点头示意知道了。

    谁知银蝶又是好一番为难,这才开口道:“乔嬷嬷又说…说…”

    “说什么?”

    “说是…昨儿个蓉哥儿领了两个丫鬟也在中路院安置的。”

    尤氏眨眨眼,随即瞪圆了眼珠,只觉背脊汗毛倒竖!蓉哥儿也去了?这是何等的荒唐!她…他…怎么敢的!

    须臾,尤氏凄惨一笑,樱唇长大露出贝齿,俏脸儿扬起,偏生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息来。笑着笑着,两行清泪便夺眶而出。

    银蝶也不禁红了眼圈儿,赶忙劝慰道:“奶奶想开些,好歹调养了身子,有个孩儿傍身才是。大爷什么性子,奶奶又不是不知…”

    尤氏自腰间抽了帕子,将眼泪擦拭去,只笑道:“你说的是,你说的极是!是了,二姐儿生儿在即,你去将我自个儿调的那‘雪中春信’包一些,想来二姐儿定会欢喜。还有,近来天寒,再取两瓶合欢花酒来。”

    银蝶应下,见尤氏果然不曾有什么,便闷头去办差。少一时,银蝶领了婆子将贺礼送进房里。

    待银蝶去处置旁的,尤氏便摸了瓷瓶来,先是在香粉中掺和了些,怔了会子,又将另一瓶药粉一股脑的倒进了合欢花酒里…

    转眼到得初二日。

    这日一早儿尤氏梳妆打扮,方才用过早饭,便有金娥入得内中回道:“奶奶,大爷往这边厢来了。”

    尤氏应了一声,只顾着斜坐软榻上挑拣头面,并不曾起身去迎。

    须臾光景,贾珍转过屏风来,手中还托着个锦盒。搭眼扫量一眼,见尤氏妆容得体,不禁纳罕道:“你今儿个要出去?”

    银蝶赶忙道:“回大爷,今儿个是二姨奶奶生儿,奶奶要往能仁寺去道贺呢。”

    “哦,”贾珍应了一声,随口问道:“贺礼可预备了?”

    依旧是银蝶回道:“都预备得了。”

    贾珍便移步到软榻前,扫量一眼头面匣子,蹙眉道:“这些头面都有年头了,回头儿吩咐人寻了珠宝楼的掌柜拿一些新样子来,你自个儿多选几套。”

    “嗯。”尤氏应了。

    贾珍便将锦盒撂下,打开来,露出内中一套赤金嵌南珠头面,珠钗等合起来十一样,那赤金且不算,单是南珠就值不少银钱。

    尤氏扫量一眼,纳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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