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呦呦鹿鸣、搔首踟蹰
斯远自是腹诽不已,被使唤了半天,晌午饭都不留,使唤牲口也没这么使唤的吧!

    待到了下晌,紧忙往顺天府赴那鹿鸣宴。

    这鹿鸣宴传自唐代,历经宋明两代,到得本朝业已规矩森严。

    与会人等,一为直隶巡抚、顺天府府尹等直隶官员,二为本次乡试考官、监临,三为四野乡贤,这最后的主宾方才是新晋举人。

    陈斯远混迹一众举人中,依着规矩与考官、监临行礼谢恩,乐工奏《鹿鸣》,旋即陈斯远随着众人跳魁星舞。

    待跳罢了魁星舞,又祭以猪、羊,考官举杯邀饮,众人落座后吃酒用菜,再作几句酸诗,与会乡贤、官员勉励几嘴,就算是齐活。

    陈斯远年不过十五六,自是在一应举人中极为显眼。纵使陈斯远刻意藏拙,巡抚、府尹等人自是单点了陈斯远命其作诗。

    考官见其如此年纪,又才名卓著,不由得生出爱才之心。正有意收其为弟子,便听一旁监临道:“本官听闻陈斯远此子乃是荣国府远亲,好似如今还寄居荣国府?”

    一句话说出来,那考官顿时好似吃了苍蝇般厌嫌。

    这乡试考官多出自翰林院,素来以清流自居,全然瞧不上一应勋贵。那陈斯远虽有才情,奈何与勋贵勾连极深,与其有了牵连,来日岂不是与勋贵也牵扯上了?

    因是考官暗自叹息,干脆不再理会陈斯远。

    陈斯远心下郁闷不已,盖因众同窗都知其诗才,是以无人斗诗;他还琢磨着寻个师门来日为自个儿遮蔽风雨,谁知考官、监临二人对自个儿竟不假辞色。

    须知依着规矩,这乡试主考合该为其座师啊。反倒是直隶巡抚、顺天府尹二人待其颇为赞许。

    纳罕了半日,直到鹿鸣宴散去,陈斯远方才回过味儿…这座师莫非是嫌弃自个儿与荣国府有亲?

    陈斯远自是哭笑不得,暗忖前承后负,自个儿承了此名,自要担负此名因果。罢了,不得乡试座师欢喜,只能盼着来日能得了会试考官欢心。

    当下悻悻而归,自不多提。

    能仁寺前,陈家新宅。

    东南角的正门后,老苍头满脸无奈地瞧着三个丫鬟,左边厢是春熙,右边厢是夏竹,正当中的是晴雯。

    老苍头咳嗽一声,说道:“大…老爷若是回了,我自会招呼三位姑娘,这秋日寒凉,我看三位莫不如回去候着?”

    此时便有曲嬷嬷嘟嘟囔囔而来:“你个老苍头只管门外迎着就是,少管旁的闲事!”

    老苍头嚅嚅不语,只得转头出了门往巷子外观量。

    那曲嬷嬷行到近前,扯了扯晴雯的衣袖,二人便到得墙角。曲嬷嬷低声笑道:“二姨娘今儿个也来了!”

    来了什么?说的自然是天癸。

    曲嬷嬷先是跟着甄封氏,其后又跟着晴雯数月,这心下自是偏着晴雯的。

    晴雯心下明知曲嬷嬷所言为何,开口却嚅嚅道:“来便来了,又与我何干?”

    曲嬷嬷便怒其不争也似探手戳了晴雯一指头:“姑娘啊,大爷如今成了老爷,你这会子不争不抢,只怕是将老爷推给旁人!”

    也不待晴雯变了脸色,曲嬷嬷转身便走:“好的赖的都与姑娘说了,到底如何姑娘自个儿把握。”

    言罢,曲嬷嬷业已远去。

    晴雯张口欲言,瞥见春熙、夏竹两个,又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儿咽了回去。

    她不禁扪心自问,自个儿心下仰慕大爷?自是仰慕的…只是总好似差了一些什么。

    思来想去,好似是相处时日太短之故?

    晴雯不得而知,她心下自有骄傲,从不屑于用那狐媚子手段哄主子高兴。此番大爷中了桂榜,晴雯自是为其欢喜的。又因着几日不见,她便暂且将曲嬷嬷的交代丢在一旁,只到了门前翘首以盼。

    过得半晌,老苍头忽而叫道:“来了来了,老爷回府了!”

    晴雯尚且不曾反应过来,春熙、夏竹两个已然叽叽喳喳迎出了门去。

    晴雯紧忙随在后头,出了正门,扭头便见陈斯远骑马而来。转瞬到了近前,一应人等齐齐道贺,恭贺陈斯远高中。

    陈斯远笑着翻身下马,摆手便道:“赏,都有赏。”

    春熙便道:“我们姨娘昨儿个便放了例赏呢。”

    陈斯远瞧着晴雯笑道:“那明日多采买些酒肉,上下都分一分,家中置了席面,再请个戏班子来,咱们也乐呵乐呵。”

    一应仆役、丫鬟自是欢喜不已,簇着陈斯远往内中行来。

    晴雯本待上前,谁知又被春熙、夏竹两个一左一右将陈斯远围住。

    这个说:“大爷,三姨娘这会子好些了,姨娘说亏得大爷那虫草,不然每回都疼得难以入眠呢。”

    那个道:“我们二姨娘原想着亲自来迎老爷,谁知不凑巧,今儿个正赶上小日子。”

    陈斯远负手而行,不住的颔首。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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