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恶疾
也是爱顽闹的年纪,闻言应了一声,摇动手柄,待送开来,便有悦耳叮咚声传来。

    略略听了一会子,黛玉便讶然道:“这曲子倒是新鲜,从未听闻过呢。”

    眼见黛玉面上带了笑模样,雪雁适时道:“这自鸣琴也不知远大爷寻了多久,可见待姑娘是极上心呢。”

    黛玉瞥了其一眼,低声道:“多嘴。你是他肚子里的虫儿不成?”

    雪雁笑着没应声。她跟着黛玉最久,早摸清了自家姑娘的脾性。知黛玉虽是这般说,可眼睛一直不曾离了那自鸣琴,想来心下是极欢喜的。

    少一时,紫鹃引了王太医来诊脉,瞥见那床上的自鸣琴顿时蹙眉不已。

    “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自绮霰斋厢房里传来。

    麝月挑开帘栊,往内中观量一眼,便见晴雯额头敷着帕子,面上满是病容,兀自一针一线绣着那腰扇。

    麝月蹙眉不已,端了药碗入内道:“都病成这般了,那活计迟几天做又如何?”

    晴雯咳嗽两声,笑道:“应承了远大爷,可不好耽搁了。”

    麝月无奈叹息一声,将药碗放在桌案上,凑坐炕头道:“你若真个儿短了银子,我这里还有二十两,不若你先拿去用?”

    晴雯用贝齿将丝线咬断,摇头笑道:“前一回就问你借了银钱,可不好再借了。”

    麝月知晓晴雯执拗,便也不在多劝,于是朝着药碗努努嘴说道:“那药总要喝了吧?”

    晴雯噗嗤一笑,应承道:“好,我喝总成了吧?”当下撂下活计,扭身端了药碗在身前,又蹙眉苦恼道:“这药汤子死命的苦,偏喝了几副也不见效果。”

    麝月附和道:“宝二爷也说只怕不大对症,先前打发袭人往前头去请太医了。”

    晴雯深吸一口气,抿嘴仰脖将汤药咕咚咚一饮而尽,随即苦得蹙起眉头,撂下药碗紧忙自匣子里寻了蜜饯丢进嘴里。嚼动好半晌方才吐了口浊气。

    就听麝月又道:“宝二爷说了,过会子也给你瞧瞧…他啊,心里头念着你呢。”

    晴雯心下熨帖几分,嘴上却道:“谁要他念着了?我自个儿赚了银钱不会自个儿请太医瞧?”

    麝月探手点了下晴雯额头:“你啊,什么都好,就坏在这一张嘴上了。”

    晴雯绷着小脸盯着麝月,忽而咳嗽两声,又咯咯咯笑将起来,说道:“罢了罢了,这回就算了,再有下回我真个儿拾掇了包袱回赖家!”

    麝月禁不住劝说道:“宝二爷再是脾气好,那也是主子。”

    “主子又如何?”晴雯仰着小脸儿道:“天大地大道理最大!”

    麝月知道劝不得,便只笑道:“罢了罢了,总是你有理。”

    仪门左近,赖大家的方才与赖大计较完,入内迎面便见袭人行了过来。

    袭人自是上前热络招呼,赖大家的便笑问:“你这是往哪儿去?”

    袭人回道:“婶子不知,宝二爷与晴雯染了风寒,吃了几副药也不见好,这才打发我来请太医重新给瞧瞧。”

    赖大家的应了一声,忽而心下凛然!

    这几日四下扫听,那陈斯远果然待晴雯别有不同,说起话来和风细雨不说,私底下更是对其赞叹有加。

    不过是十五六的哥儿,存的什么心思谁不知晓?

    这些时日赖家极为不顺,为防乌家兄弟牵连到赖家,赖大昨个儿夜里又偷偷给大老爷贾赦塞了一千两银子,好一番告饶,大老爷这才松了口。

    夫妇二人方才计较一番,只觉这姓陈的能为实在忒大!前后几回,逼得赖家丢了脸面、成了笑话不说,还足足赔出去三千两银子!这人简直就是灾星啊!

    若是被这等人惦记上,那自家的荣哥儿哪里还有前程可言?

    因是方才计较时,夫妇二人便拿定了心思,宁可先将晴雯送与姓陈的了,总要先行了结了仇怨才好。至于宝二爷房里,往后抛费银钱再买个可心的丫头送去就是了。

    只是如何将晴雯赶出绮霰斋,这夫妇二人一时间没了主意。此时听闻晴雯竟也染了风寒,赖大家的福至心灵,忽而生出一计来。

    眼见袭人便要错身而过,赖大家的紧忙道:“是了,王太医往荣庆堂给林姑娘瞧病去了,鲍太医今儿个告假,胡太医往东跨院给大太太问诊去了。”

    袭人驻足道:“哟,这倒是不巧了。”

    赖大家的就道:“不若你先回去,我知会一声儿,等两位太医回来了,再一道儿去给宝二爷瞧瞧?”

    袭人不知赖大家的打得什么心思,料想理应与自个儿无关,便笑道:“既如此,那便谢过婶子了。”

    袭人道谢后回返,赖大家的紧忙回转身形,出仪门寻了赖大计较了一番。赖大听闻此计,顿时点头连连,当下亲自去寻了胡太医。

    那胡太医医术庸碌不说,心术也不正。赖大塞了二十两银子,那胡太医自是千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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