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五章 铁血今犹在,山河已无恙
,他微微点了点头,幅度小到旁人都没发现。

    但王之冲看见了,他的胸膛挺得更高了。

    龙文章站在主席台左侧第一排,纹丝不动。他身后是88军的方队,当那面绣着“88”两个数字的军旗经过时,他的目光跟随着旗子移动,一直送到很远很远。

    他想起了滇西,想起了野人山,想起了那些没能活着走到今天的弟兄们。川军团当年的旗帜早就烂在丛林里了,但人还在。人还在,川军团就在。

    孟烦了站在龙文章旁边,举着望远镜往方队里看,他没看装备,没看队形,在看人。

    要麻、不辣、蛇屁股、董刀、克虏伯、康丫,还有阿译……每个人都换了新军装,精神抖擞地站在各自部队方阵的位置上。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但忍住了没有流下来。孟烦了不应该哭的,可今天他想哭。

    整个阅兵仪式结束后,已经是傍晚,廖铭禹没有去主席府招待官员和外宾的国宴席,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小楼,他要跟自己的老兄弟们吃一顿饭。

    几张大圆桌摆在院子里,铺着白桌布,上面摆着家常菜。红烧肉、麻婆豆腐、蒜泥白肉、酸菜鱼……

    按川军团老弟兄们的口味来。小醉亲自盯着后厨做的,她怕南洋的厨子做不出那个味儿,站在灶台前一样一样尝。

    当然,还少不了一道硬菜:“白菜猪肉炖粉条”。

    廖铭禹换了一件月白色的亚麻衬衫,坐在主桌主位上。他难得穿得这么随意,连袖口都没扣,松松地挽到小臂。

    他左边是孙立人,右边是方敬尧,对面是龙文章和孟烦了。其他人按资历和职务分坐在其他桌,没有严格的排位,想坐哪儿坐哪儿。

    龙文章端起酒杯先开了口:“钧座,今天的阅兵,咱88军没给您丢人吧。”

    廖铭禹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你龙文章带出来的兵,什么时候丢过人?”

    两个人一饮而尽。旁边的孟烦了站起来,端着第二杯酒:“钧座,我替弟兄们敬您。”

    廖铭禹又喝了。

    第三杯是阿译。他穿着少将军装,站得笔直:“钧座,谢谢您。”

    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廖铭禹听懂了他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男人嘛,一切尽在不言中。

    迷龙不干了,端着酒杯从另一桌走过来:“钧座,你跟他们喝不跟我喝,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廖铭禹还没开口,小醉从后厨走出来,把一碗热汤放在桌上:“迷龙哥,你少喝点。嫂子刚才还跟我说你胃不好。”

    迷龙的酒劲立刻下去一半,嘿嘿笑着:“今天爷们高兴,我就多喝一杯,就一杯。”

    要麻从迷龙身后探出脑袋:“钧座,我也敬您。你晓得我不大会说话,反正先干为敬!”

    一仰头,一杯白酒见了底。

    不辣紧跟着站起来,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在战场上受了伤,左手一直没好利索:“钧座,我不辣这条命是您从野人山捡回来的。这辈子,还不完。”

    蛇屁股端着酒杯凑上来,舌头好像打结了一样:“等等我啊,你们敬酒怎么能少得了我……我马大志呢……。”

    廖铭禹来者不拒,一口接一口。

    克虏伯跟李连胜一起端着酒杯走过来,高高胖胖的身材壮得像一座铁塔:“钧座,我现在不研究炮了,我想研究导弹。”

    说完一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干净,憨憨地笑着。

    廖铭禹被这家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逗得哈哈大笑:“行啊,正好咱们要组建火箭军部队,你可得多学学啊。”

    郝兽医跟他儿子郝志鹏也准备上前敬酒,不过廖铭禹快一步先把酒杯递了过来,弄得老爷子受宠若惊,不过面子上特别受用,今天这位年近花甲的老人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陈继泽这个不苟言笑的扑克脸,也在今天喝成了个猴屁股,此刻正端着酒杯与洪木、樊祥伍他们划着拳。

    董刀端着酒杯走过来,站在廖铭禹面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钧座,我在禅达跟您的第一天,您说要带我们打回老家去。老家没打回去,但南洋成了新家。”

    康丫拍了拍董刀的肩膀,自己端起酒杯:“钧座,我跟董刀一样,不会说话。反正,跟着您,心里踏实。”

    廖铭禹站起来。他面前站着要麻、不辣、蛇屁股、董刀、克虏伯、康丫。这些人的脸他太熟了,闭着眼睛都能叫出每个人的名字。

    五年前的禅达溃兵收容站里,这些人瘦得像干柴棍,穿着烂军装,扛着打不响的枪,跟着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现在他们站在他面前,穿着笔挺的军装,肩上的军衔在灯光下闪光。

    他倒了一杯酒,端起来,对着满院子的人,只说了一句话:“弟兄们,都好好的。”

    一仰头,干了。

    那晚廖铭禹喝了多少杯,没人说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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