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司长倒是说过,他只是来看一看,只是听一听,但没人信:正司局级的干部,没这么闲。所以,肖恒刚才问王齐志的那一句,难免让人浮想联翩:你们这个决定,是提前商量好的?就象是,在替对方担心:你们有没有把握?
陈峰不得不考虑:今天的肖司长,屁股坐在哪?
他也不得不想:肖司长,会不会影响最后的裁决?
但也就是想一想,而非担心:说实话,到了这个层面,个人的影响力已经微乎其微。
文物局如果敢胡乱判,他就敢把官司打到最上面。
转着念头,陈峰签了字。合上笔帽的时候,他又想了起来:“王教授,接下来由谁质辩?”“陈司长,是林思成,我的学生!”
王齐志回了一句,又往后一指,“就坐在吕所长身边那位!”
陈峰愣了一下,睁大了眼睛。
是真的愣了一下,按道理,这样的表情,就不可能在他这样的人的脸上出现。
但委实是过于突然,且无法理解:学生?
之前倒是听吴司长问过,也听王齐志讲过,说是由“林思成”质辩。
但陈峰不知道,这个林思成,是一直跟在王齐志屁股后面的那位。
宋景秋挑了挑眉毛: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还是个小孩。这是不是有点不尊重人?
怕吕所长控制不住情绪,换人质辩,这很正常。如果觉得没希望,想彻底摆烂,这也能理解。但是,是不是得有起码的尊重?
毕竟,这儿坐着好几位司长,亲自主持质证的还是督查组的领导,正局级的宋副司长。
更何况,对面还坐着好几位业内顶尖机构的权威专家,就算你们西大的院长、校长来了都不一定够看。结果,你派了个学生上来?
连陈峰都这样想,何况宋景秋和几位专家?
宋司长还好,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对面那几位,全都愣住了。
眼皮扑棱扑棱,不停的在林思成的脸上瞅。
学生?
意思就是,还没毕业?
不是门缝里看人,还有这么欺负人的?
和吕所长客气,是因为他背后是故宫,以及他本人的学术成就、并业界内的地位。
但一个学生?
下意识的,四位专家看了看对面。
吕所长冷着脸,既不说话也不动。但林思成是晚辈,不能不懂礼貌。
他欠了欠身,又笑了笑。
但在几位专家眼中,这个笑容,更象是在挑衅。
几乎是瞬间,四张脸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
待会到了质证环节,能让这小子说出一句完整的囫囵话来,都是对他们的职业生涯,对他们的学术地位的侮辱。
肖恒和吴晖对视了一眼,暗暗一叹:就知道会是这样?
但箭在弦上,还能不发?
陈峰签完字,王齐志拿着文档,交给了宋景秋。
两位领导都同意,他当然不会反对。宋景秋翻开看了两眼:“王教授,质证之前,你们需要做什么准备?”
“宋司长,我们需要连一下多媒体设备,播放一些图片,这样更直观。另外,还有几件瓷器需要搬进来,进行佐证!”
宋景秋面无表情:“好!”
东西是早就准备好的,吕所长出了会议室,和两个助理搬了进来。
林思成要去连投影,但王齐志没让。
“你捋一捋思路,这些事情我来!”
说着,王齐志提着笔记本计算机,去了后台。
宋景秋又有些看不懂了:意思就是,这小孩,待会要上来讲?
问题是,你能不能讲得出来,讲得明白?
他已经能想象到稍后的场景:专家一问,这小孩就卡壳。专家再一问,这个小孩又卡壳。
磕磕绊绊,结结巴巴
转念间,王齐志去而复返,坐在了林思成的旁边。
吕所长带着助理,把几口箱子摆在会议台旁边的桌子上,坐到了林思成的另一边。
林思成在最中间,他站了起来: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教授,你们好。我先做一下自我介绍”
“我叫林思成,是西北大学非物质文化遗产中心的负责人,同时也是正在申报省级非遗,古陶瓷修复技术的传承人”
“这位同学,你先等等”
话都还没说完,对面的一位专家举手打断,然后睁着眼睛,盯着林思成。
“你刚说什么,省级非遗,古陶瓷修复技术你们什么时候申报的?”
林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