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在七夕夜的事随御风楼各外门弟子的离去传遍大江南北,“回春谷叛变”的惊天秘闻惹得全天下人一片哗然。那段时间,江湖上每家的茶楼酒肆中都在谈论这件事情。
东北方向的一家小酒楼里,说书先生刚兴高采烈讲完“李盟主大战陆魔头”的事,一个坐在旁边的面容猥琐的丑陋青年男人就带头拍起了掌:
“好,盟主杀得好!此等老奸巨猾的歪门邪道之徒就当被碎尸万段,永世挂在耻辱柱上!”
青年男人一开口,四下人群就跟着情绪激动起来。他们纷纷挥舞着拳头大骂陆邈,听得那青年男人满脸得意。
周围声响平息后,青年男人再次洋洋得意地抬起酒,象征性敬了敬周边同道后又开口:
“诸位兄台,二十年前这大魔头陆邈这般可恨,当下那群道貌岸然为陆邈奔波卖命的骚/浪/妖女自然也应……”
青年男人这话没能说完,因为有什么东西从酒楼一角飞出,将他高举在半空的酒杯打了个粉碎。而后一枚铜钱深深嵌入他身后的柱子,引得四下满是惊呼。
他不由惊慌地惨叫一声,狼狈抬手抹了把淋了自己满头满脸的酒液。而后这惯爱嚣张跋扈出口成脏的家伙目露凶光,呲着牙就看向那边想要个说法。
不想这一看,他就立刻闭了嘴。
坐在那边的是个扎高马尾的少年郎,年纪看上去未及弱冠,轮廓分明的五官却已带上不该有的成熟,眸中更是蒙着层阴翳。这人身上深黑色的衣袍和目若朗星的英俊容貌实在是太让人印象深刻,丑陋青年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明白了来人的身份。
内强中干的丑陋青年酝酿到一半的恶毒言辞硬生生卡在了嗓子口,只好眼睁睁看着江煜眯起眼扔给自己道有警告意味的目光。而后江煜拎起桌上佩剑起身便走,他身边另位穿黑衣的男子急忙跟上,江煜却丝毫没要停下来的意思。
见这二人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门口,哗然声响在短暂安静后再度爆发。酒楼中有其他人认出江煜,随后不怀好意的声音如涟漪般荡开:
“这不是江煜吗,怎么一听见别人骂回春谷那帮狗东西就出来仗势欺人?真当他还是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御风楼少主啊!”
“你们没听石公子说过吗,傀儡出现在金嘉山那日就是江煜跟那回春谷妖女一块出的石牢,指不定他早就和寻霜教那帮人狼狈为奸了!”
“石公子说得对,那群妖女真不是东西啊。打着悬壶济世的名号骗全天下说要研究对付傀儡的药,结果到头来她们才是主谋,真是笑话。”
对他和萧璃的批驳声很快如潮水般淹没整间酒楼,江煜却丝毫没听见这些风言风语。他只是在将银钱留到桌上后出了门,沉着脸在冷风吹拂的街道上快步穿行。
“阿煜,你慢点!”
在他身后,二师兄任聪追了上来。二十余岁的青年焦急地走到小师弟身旁,看他眸含怒火的模样不禁叹出口气:
“你跟这家伙较什么劲,他拿御风楼和回春谷的事哗众取宠又不是第一天了……我们要的情报还没拿到呢,也不知道听雨城的道友到底怎么样了。”
听见任聪焦急的声音,江煜似是自嘲地笑了一声。然后他将一支装着纸条的竹筒递到任聪手里:
“放心吧,我还没这么冲动。楼里的店小二在刚才混乱的时候就把东西给我了,二师兄看看。”
见江煜掏出竹筒,任聪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惊喜。可在展开纸条读罢其中内容后,任聪的眸光又重新黯淡下去。
江煜早就知道事情的结果,见状也只是垂着眼抿抿唇。然后任聪忽然想起什么:
“所以你刚找石俊麻烦,是故意给我们楼里的人提供机会吗?”
“不是。跟那草包对上完全是意外,是楼里派的人聪明才能抓住机会。”
“啊……所以你刚才生那么大气是……”
听到这个问题,疾步走在街道上的江煜脸色更沉了几分。
就算表面上再成熟,他也终究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这时候乍一听无耻之徒那样骂心爱的姑娘,他感觉浑身血液都在因为愤怒燃烧:
“谁敢那样说她,我就敢要他好看。”
听到小师弟这个笃定的回答,任聪面上神情不由微微一怔。这段时间听到的东西在他脑海里闪过,他屡次张口想说什么,最后却都还是将话咽回了肚子里。师兄弟二人迅速走到落脚的客栈前,江煜带着浑身上下散发的寒气拐了进去。
任聪望着他黑色的衣袍翻滚而去,不由无奈地摇了摇头。
江煜现在确实不是御风楼少主了,也确实听不得别人说回春谷的不是。他和楼内几位长老试着劝过几次,可是江煜根本不听。
自打那天从金嘉山回来,江煜的情绪就变得有点极端了。
收到“上百傀儡从地下石牢中冒出”的飞鸽传书时后,御风楼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