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常出谷入世,却也听武滟方蝶她们聊过那些街头走夫贩卖的话本内容。七夕灯会这场景不太常见,可若是一对男女在上元灯会上互赠礼物,那便和定情无异了。
“定情”二字一经浮现就再无法轻易从心头散去,萧璃看着面前少年郎笑起来时会露出颗尖尖犬齿的样子,仿佛被扔进了如梦似幻般的光影天堂。
她知江煜待她特别,而这少年在她心里,亦有着和常人不一样的地位。
于是,她冲江煜在的方向露出个默许的微笑。江煜眸中似乎盈着漫天银河,轻轻牵住她的手腕就走向附近那家面具摊:
“萧姑娘想要什么样式的面具?是同先前那只一样,还是选点别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换了暖色系的衣物,江煜这时候看上去比三个月前还要年轻开朗。面具摊的老板见他生得英俊十分喜欢,摘下挂在那的两张鬼神面具就冲他介绍起来。
江煜向来是个和谁相处都能游刃有余的外向性子,因而就算他身为“江湖粗人”对这类事物并无了解,也能欢乐地扯几句将老板逗得哈哈大笑。萧璃站在他身边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摘下一张能遮住上半张脸的金丝镂空面具,微笑着递到江煜面前。
二人手指在交递面具时微微相碰,一触即分后潮汐和涟漪很快在二人心中漾起,他们却谁都没在面上表现出来。江煜将手摸向腰带要去拿钱,面前却忽然又闪过抹金。
他抬起头目露惊诧地朝萧璃站的方向望去,女神医却只是拿着张同方才完全一样的金丝面具虚虚比在他脸前:
“这面具你戴也好看,不如我们一人买一张吧。”
周围人潮仍在喧哗声中快速流动,人和人手中的花灯共同汇聚成光的河在大街小巷中奔流。金丝面具遮挡住江煜大部分视线,他因而只能透过两眼位置依稀看见萧璃那张漂亮而白皙的脸,却仍是觉得心脏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悸动。
或许是错觉吧,江煜竟觉得他在萧璃面上看到了极温柔极喜悦的笑。
七夕月下的灯火太暖,将她这座久居世外的冰山也照融化了。
未及弱冠的少年郎从来藏不住自己的心事,心上人只是淡淡露出抹同平常不一样的笑,就再次将他彻底看得愣在原地。萧璃见状莞尔,然后从怀中兀自掏出五文钱递过去:
“多谢老伯,这张面具我要了。”
看萧璃先付了钱,江煜这才回过神来,说什么都要拿十文把两张面具都买走。老板却在收了五文后就背手站在那里笑,看着这少爷扮相的毛头小子急到耳根发红也要强行塞钱。
不过“解铃还需系铃人”,江煜挣扎到最后,还是被萧璃轻轻伸出手搭住了手腕:
“江少侠,定情信物是要两个人一起送的。”
“……什么?”
不经世事的江煜完全没料到萧璃会一眼就看出他费尽心机寻尽借口想做的事,年轻而英俊的面颊简直要和附近屋檐上悬挂着的灯笼变作一个色。萧璃趁他愣神将老板留在他手心那五文钱拿下来放进他的腰带,然后仰头抬手,轻轻将金丝面具戴到了江煜脸上。
周围同心上人出游的女子尽数掩着自己的面容,身边情郎凑近点说话都要羞涩地抬手掩唇而笑。她却不管这些压抑天性的世俗眼光,一旦确定自己有所心动,就会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是萧璃,是回春谷的江湖人。而江湖中人最是性情潇洒、无拘无束,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束不住她。
江煜实际上高她一个头还不止,却在见她抬手要动作时就弯了腰,没让萧璃为了给自己戴面具费力踮起脚。
动作结束后女神医的表情依旧清冷平淡,身上却像是被镀了层鲜活跳动的光。她微微淡笑着让江煜为自己也戴上面具,接着伸手拉住少年郎宽大温暖的掌心,带他朝外面另一条大道走去。
灯会上游览的人群像是永远不会倦怠,他们越走越觉得街上人变得愈发多了。某一时刻路边人群忽然齐齐整整爆发出欢呼,江煜和萧璃片头一看,原来是有手艺人在当众表演打铁花。
那人抬手便将绚烂的星星洒得漫天都是,激起阵阵叫好与掌声。大片星光在手艺人大力的会晤下于漆黑天幕一闪而过,随后拖着或长或短的尾落回人间。
最后一颗“星星”熄灭的时候,一阵浓郁的胭脂水粉香气远远飘来。而后巷口响起唢呐声,二人和四下百姓共同驻足,转头望向乐声响起的方向。
人声鼎沸的大街上,一名身着红衣的英俊男人骑高头大马而来。他年纪大概三十出头,胸前别着朵大大的红花,面上洋溢着凯旋般的得意笑容。
新郎官前面是锣鼓喧天的奏乐队伍,唢呐管里《抬花轿》的喜庆旋律将灯会的欢乐气氛抬到新的高度。流动的乐声飘飘悠悠缠绕到男人身后那两块写有“龙凤呈祥”的牌子上,再向后是一只装饰漂亮的红色大花轿。
盖着盖头的美新娘静坐在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