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清桃香
    在皓月城,没吃没喝的,别说蟑螂,就算是高翘着满尾毒刺的蝎子,谢无卫都敢拆分入肚。渴得喝粪水是常有的事,为了活下去,他必须这么做。

    “疯子!”方才那刁难他的家丁就像是被脏东西碰了一样,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缩回了脚忍不住又踹了谢无卫一脚。在这世上,怎会有如此不要脸的人!

    “他真是神经病!不愧是皓月城出来的垃圾!垃圾都敢吃!”

    在众人的嘲讽和谩骂声中,地上的谢无卫爬了起来,在他们无情的推搡中将碗的碎片以及飞在角落里断裂的筷子捡起,只回头瞥了眼地上被碾成浆糊的米饭,便离开了那个地方。

    彼时,饭点未过,而他,饥肠辘辘。

    幽幽暗巷,一锦衣华服之人化作白骨,白骨蒸腾黑气,被化骨者,死不瞑目。

    世间万千邪术,化骨禁术,心怀不轨欲走邪道的凡人子弟趋之若鹜。

    谢无卫掉头就走,却被一人抓住胳膊:“想学?”

    “不想。”谢无卫眼皮不抬,他只恰巧路遇此景,不曾想,被施法者纠缠不休。

    对方并未将他灭口,反倒问他想学与否。

    皓月城之内,禁术万千,谢无卫也曾好学,只可惜,他并未学成。

    一为穴脉俱封,二为……

    那人儿笑颜如花,纯洁如明月琉璃,生来憎恨恶与恨。

    而今邪门歪道传授者就在眼前,谢无卫却不屑学。

    “我教你!”

    “我不想学。”

    “我今天非要让你学不可!”一道掌风使出,直冲他后脑勺,谢无卫摔跪在地,被摁住双肩。“你为什么不愿意学?”那人怒发冲冠,莫非是他这禁术,使得不好?竟让这小子瞧不上眼。

    “没有为什么。”谢无卫脸色沉静,想法依旧如故:“不想学就是不想学。”

    那人看出来了,谢无卫一心向往正道,这才对他这邪道禁术不屑一顾。

    他仰天哈哈大笑:“正道能做什么?正道之人卑鄙狡猾,你若走正道,何人护你?你也不看看自己都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他能窥探他人过往,更能感知此人身上怨气不少,只他压抑并未爆发。

    谢无卫有极强的忍耐力。

    “看吧,被人欺负的下场就是,饭都吃不饱。”

    谢无卫沉默。

    “让我带你走邪道,杀了那些欺负你的人。”

    “滚。”谢无卫偏眸,冷冷启齿:“离我远点。”

    林姚好奇,谢无卫每日偷偷跑哪去了?

    但谢无卫总是能在她找他的时候,恰如其分地出现。

    林姚问他去哪了也不说。

    林姚总觉得谢无卫跟她不熟,不叫她姚姚,坚持要叫她小姐。

    也不知道是从哪学的怪毛病,总是纠正不过来。府中人多嘴杂,该不会是有人在背后说了谢无卫什么……

    只可惜令南安这段时间被爹派去护送老夫人去探望远在西城的亲戚,否则她定让令南安帮着看护谢无卫。

    林樊让谢无卫白日里跟着林姚去书院念书,抽空要去林府帮忙做杂活。

    每日的谢无卫,除了要挑水,劈柴,运送各种各样的重货物资回林府,还要去书院陪着林姚念书。

    虽然这活一干就到了后半夜,天将将亮,还未沾床的谢无卫打了盆冰凉的清水,将自己清洗干净,便去陪林姚上学。

    路过的庭院之内,积雪不少,谢无卫冻得泛红的指尖拢了拢衣襟。

    还没等他敲开林姚的门,门“吱呀”一声就开了,一个身子撞进了他的怀里,盈满了熟悉的清桃味,绪娘抓都抓不住睡得昏昏沉沉,被她从床褥里捞起的温软人儿。

    “小姐?”怀里的脑袋,在蹭着他的下巴。

    谢无卫推不开林姚。

    他不敢伸手碰她,此时的林姚,还穿着粉色寝衣,相比起外面的低寒气温,她的身体暖和得像新鲜出炉的软糕。

    白嫩如同节藕一般的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谢无卫,你来了啊……”

    这一年,雪下很大,谢无卫什么都没有,仅有意外撞入怀里的温软少女。

    他们年岁尚小,却共历生死,雪花落在他们发间、眉眼,霜雪吹满头,算作共白首……

    “谢无卫,我好困,我不想上学……你替我去向夫子告假好吗?”林姚小声嘟囔着。

    “嗯?”谢无卫拧眉,她昨日去做什么了?脸上怎会一股疲态。

    昨日林姚的确外出许久打探书中女主的消息。

    女主姓沈,叫沈栀宁,是沈家嫡女。

    和林姚不同,身为嫡女的沈栀宁却没有受到沈家一点庇护,小小年纪的沈栀宁一出生就被亲娘带到关外,领回娘家季家交由外公抚养。

    季家是武将之家,在关外颇有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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