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令南安背上的谢无卫冷不丁听到了一声嗤笑。
他低垂的长睫,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火光明灭,风吹林木,落叶簌簌,人影灼灼。
他们停了下来。
林姚抬眼便见气焰嚣张的乔拂云带着林樊出现,小霸王唐可心屁颠颠地揪着裙子,趾高气昂地跟在他们身后。
“瞧,老爷,我就说他们在这!”
“官员之女私自踏足皓月城,朝廷若知道了,我们林家全家上下是受牵连的!老爷,你是想要我和可心都陪她一起死吗?”乔拂云一来就跟林樊告状。
林樊官服未褪,应酬回来一身酒气,没能坐下喝上一口水就被乔拂云拉来,听见这话后,瞬间清醒许多。
皓月城虽说是朝廷三不管地带,但朝廷早些年便有禁令,凡官员及其家人子女,都不可踏足皓月城,违者全家抄斩。
乔拂云看见小小的林姚挡在高大的令南安面前,目光上移,注意到了。
豁,凶神恶煞,生人莫近的令南安竟然肯将那又脏又乱的小崽子背在身上。
乔拂云磨了磨后槽牙,先前她的小女儿可心在外头发烧病重,让令南安背回林府,令南安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干脆利落地走了,更别提听她的话了。
乔拂云本就不爽令南安,看着令南安对着林姚这丫头片子言听计从的,心里头更堵着一口气。
“爹!我还小,还年轻,才不要死!是林姚的错,都怪林姚!把她赶走!”一旁的唐可心拽着林樊,哭着喊着叫他“爹”。
哭得林樊心都颤了。
唐可心虽不是林樊亲女儿,但他平时可没少疼她,她要什么便给什么,就差把天上的星给她摘下。
林姚有的,他都单独再给唐可心一份,没有厚此薄彼。
可越是这样,唐可心就越是得寸进尺。
林姚在林樊心中的地位,她早晚要取而代之。
唐可心狡猾的眼珠子轱辘轱辘地转,娘说了,等见到她的这位“便宜爹”,可劲地在他面前哭,哭得有多撕心裂肺就多撕心裂肺,总之要让她的“便宜爹”做出反应。
比如,将犯错的林姚赶出林府。
果不其然,林樊一改往常和善的模样,神情凝重地看着对面有些发怵的林姚。
透过令南安,谢无卫往下看到了挡在他们身前的林姚。
虽然林姚害怕她的爹爹和那找茬的乔姨娘,可为了护着他,她不曾后退一步。
小姑娘坚定非常,仰着一颗高傲的头,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唐可心:“唐可心,快给我住嘴!你哭得像猪叫,难听死了!”
唐可心被唬住了,下意识住了嘴。
她始终害怕这个曾经跟自己打过架的“姐姐”,在书房阁楼打架,二人齐齐摔下一楼的时候,林姚还精力旺盛地骑在她身上抽她屁股,将她抽得哇哇叫。
虽然是唐可心主动拉架,但她不得不承认,林姚的武力值非常人能敌。
她由心畏惧林姚。
“姚姚,不得对你妹妹无礼!”林樊开口。
对面的林姚抿了抿唇,头皮发麻,她爹不笑只喊她名字的样子,着实有些吓人。
平日里林樊都是任由她胡闹,就算林姚在外头惹是生非,揍了别人家闹事要组团群殴小屁孩的头头。
林樊都能将那些上门闹事的家长挡在门外,就怕他们伤着他的宝贝女儿,特地搬了凳子,出去给别人讲大道理。
可是这回……
林姚犯下的,可是问斩全家的大罪。
半晌,林樊开声道:“有谁看到这件事了?”
他看向乔拂云:“就你看到了?你派人监视姚姚的行踪?”
乔拂云意外地盯着林樊,老爷说这话什么意思?
“若无人看见,那咱姚姚,就是没去过。”林樊背着手,准备打道回府。
乔拂云惊了,抬手将林樊一把拉了回来,老爷子猛地被她这么一拽,差点站不稳。
“老爷!你这话说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真以为纸能包得住火吗?”乔拂云张嘴就是一顿输出。
乔拂云身旁的沈妈也站了出来:“回老爷,奴家今儿个可听那陆家小公子说他看到小姐去皓月城了!今日啊,他还特地跑来林府门前叫嚷这事呢。若不是奴及时派人拦下,那小公子得跑到大街上去喊。”
唐可心站了出来:“对!爹,我也听见了!陆家那二世祖陆秉宣说了,等他爹回来,他就将林姚去皓月城的事告诉他爹!”
陆秉宣的爹陆岳行任职监察司,和林樊在官场上,可是死对头,恨不得抓到林樊的把柄,只是这段日子外出办事去了。
林姚咬了咬牙,居然被那小子瞧见了。
陆秉宣,听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