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谢无卫
    十月,大雪纷飞。

    在这个分明寒冷刺骨的月份,黑峻且密不透风的卖场里闷热极了。在这个如同臭水沟的地方,四处充斥着男人的汗臭味,女人的媚香味。

    这个名为皓月城的地方,卖什么的都有。

    男男女女交缠一处,缠绵悱恻,娇.喘不断,绯色氤氲,饥渴难耐。

    男人们聚在一处,斗殴猜拳,输了的人卖老婆卖孩子,尽做些低劣下贱的买卖,卖的东西形形色色,只要有人敢买就有人做。

    满身是伤的孩子跪在血水里,被人商讨着要怎么处置。

    冰冷的尖刀划在正尖叫着的女人身上,不待那妇人反应过来,冰凉的刀刃便已经捅进了那个隆起的大肚子。

    伸手将皮肉刨开,屠户眼睛不眨地从里头掏出东西,随手用脏乱的麻布袋装好,递给那来买东西的妇人。

    那妇人看得一哆嗦,不敢接过,但一想到自家主人还等着要炖这胎盘坐月子,立马接过付了银钱就走了。

    她步履匆匆,不敢停留太久,这里有太多可怜人,上一刻还是条鲜活的命,下一刻就是不会动弹的死尸。

    只要有钱,作为买主的他们就能在这里买到外面买不到的东西——包括她手上这般血淋淋让人不敢直视的红色血块。

    狭隘阴森的过道上,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孩光着脚飞奔着,却让人猛地用带骨刺的长鞭抽打在他小腿,紧接着一把染着血的尖刀恶狠地砍在他的后背。

    深可见骨,鲜血潺潺。

    男孩倒在地上的时候,压碎了地上的一副早已化骨的尸骸。

    尸骸化骨,尤其锋利,骨碎扎进肉里,刺痛着男孩的神经。

    身后跟着走来的壮汉,手里的粗绳一套一拽,勒着他的脖子,将他吊了起来。

    快要——窒息了。

    谢无卫额头青筋暴起,紧咬着牙,不甘心地用手紧攥围在脖子上的粗绳,艰难地喘着气。

    一口唾沫喷在他的脸上:“逃啊,有本事就接着逃!让老子抓住了,逃到天涯海角都能给你抓回来!”

    真他么闹腾的赔钱货。

    谢无卫再一次被重重摔在地上,撞在尖锐凸起的地面,发出剧烈地“砰”一声。

    谢无卫右臂已碎裂断骨,浑身痛得没了知觉。

    说话间,那壮汉又死命地抽了他一把,鞭尾扫在他的后脑。

    骨刺划过头骨,染成血色长鞭。

    谢无卫被抽得头晕眼花,鼻孔流出不少的血,眼尾被利物划出长长一道血痕,将那一双含着恨的漆黑瞳仁衬得更是吓人。

    壮汉可没惜着谢无卫那张俊脸,见他挣扎,抽打更过瘾了。

    过程漫长难熬,谢无卫真希望他就这样晕死过去,总比清醒着被人抽打好多了。

    “狗崽子,老子用来赚钱的玩意,还能让你逃了?”

    不久,那没壮汉腿高的瘦弱男孩,被半拖半拽地带回了卖场,关进牢笼。

    一路上,皓月城内人来人往,却并无人围观,对此情形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谢无卫不止一次尝试逃离这个鬼地方。

    皓月城是上京的三不管地带,做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藏在这般见不得人的地方。

    让林姚一顿好找。

    穿着大红毛茸斗篷,梳着可爱双髻的林姚让人从宽敞奢华的马车上接了下来。

    她的身上还有一股马车里燃着的熏香味,在这寒冷的大雪天,热乎暖和得像蒸锅里刚出炉的软糯团子。

    瓷白柔软的脸,微微泛着红,让人看了都想咬一口。

    看着眼前这个传闻中吃人一般的地方,侍女怕得额头直冒冷汗:“小姐,老爷如果知道你来皓月城,定会发火的。”

    林姚轻轻摇头,不不不,她那位憨厚亲和的爹爹才不会管她呢,只怕他那新娶的母老虎乔拂云会在背后兴风作浪罢了。

    “让我爹知道没关系,不过可别让那位乔姨娘知道了。”站在他们面前说话的女娃,正是当今宰相爷林樊捧在心尖尖上的女儿,是林樊还未升官发达前,那位陪他一起挨饿受苦的发妻所生的孩子。

    不过等林樊升官发达回来迎接二人回京享福的时候,林樊便被村民告知,他的妻子死了,只见光着脚站在破落危房里饿着肚子巴巴等着他来接自己的林姚。

    自那以后,林樊发誓要给林姚最好的一切,不能让她再挨苦受饿了,给她最好的吃穿用度,再加上鞍前马后服侍的侍女护卫。

    林姚过活得就像是个民间小公主一样。

    林姚说的话谁敢忤逆?

    除非她们不想留在林府做事了。

    只要她们足够小心谨慎,应该不会让那位心眼极多的乔姨娘发现他们家小姐来了这个地方。

    偏是有人趁着他们不注意,悄悄地离开了队伍,马不停蹄赶回京城。

    林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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