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轻松了。
要强的余杭清不甘心止步于重点高中线,总想着往上再拼一拼,搏一搏于是,在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傍晚,她叫住了拿着辅导书匆匆往办公室走的班主任,跟老师说,“我想走读。”
私立学校看重成绩,找完班主任找校长就行,那个寄宿制学校对学习还算不错的学生实在算得上宽容,却卡在了家里这一关。
所以余杭清开始在学校走走读的申请,班主任很快拿来了申请表让余杭清填,帮余杭清呈交到年级组去。
年级组的主任很负责任,很快就签了字,又送到校长办公室,等回到余杭清手上时,就已经盖了几个鲜艳的红章,要余杭清拿回去给家长看。
是的,余杭清用精湛的笔力模仿了家长的字迹,就是从小学开始,各种告家长通知书余杭清都能签,甚至于余杭清爸妈不在的时候,妹妹的都是余杭清签的。
先斩后奏,余杭清直接就拿去给喻衍看了,她记得自己当时惴惴不安的看着喻衍的侧脸,话却说得极其硬气,像是仗着她心软。
“我办了走读,现在宿舍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如果你不接受我的话,我就回去跟妹妹挤。”余杭清装作浑不在意的样子,可还是悄悄红了眼眶。
喻衍把她搂进怀里,用头和侧脸贴着她的侧颈,好像感动哭了似的,抱着她说,“不用回去挤的宝贝,没关系。”
余杭清知道喻衍舍不得,所以她肆无忌惮的跟喻衍讲,从一开始就已经做好留下来的准备了。
然后喻衍真的把余杭清留下来了。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流露出失望,像是某种兴奋,欣慰,欢喜。喻衍说,“挺好的,我去跟你爸妈说,你跟我住,也能稍微舒坦些。”
“要不要一起出去再添置一些床上用品什么的,你房间的床单余杭清换了新的,不知道是不是你喜欢的颜色。”
是浅蓝色的耶,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这种像天空一样宁静又遥远的颜色呢?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忧郁。冷清又安谧。
“很喜欢。”余杭清的目光不偏不倚的落进那双带着欣慰,开心的眸子,有些高兴。
余杭清喜欢这个为她打理一切的人。
余杭清真恨啊,太过分了,青春期最想要的白马公主是个女人。
可是更让人难过的的是,喻衍是个直女,根本就不喜欢女人,更别提喜欢她。
余杭清甚至不知道喻衍是因为什么样的怜悯而选择留住余杭清。
一个不敢问,一个自然也没办法回答。
余杭清不能怪喻衍。
喻衍已经做的最好,最仁至义尽了。
余杭清总是在给喻衍添麻烦,甚至于余杭清想要走读,也只是给喻衍附加了另一层的负担。
喻衍想吃的时候随时可以去吃,喻衍的胃病也不是说天天去犯。喻衍总是大早上起来给余杭清做早点,晚上没事还给余杭清煮点夜宵。
在她晚上好不容易做完题累得要命的时候,任由余杭清挂在她身上,帮她囫囵的洗脸,刷牙,甚至是写一些没意义的抄写作业。
喻衍怎么会没事干呢。
余杭清又给喻衍添麻烦了。
余杭清知道,妈妈怕余杭清吵到妹妹她,所以不想让余杭清住在县上。
她到现在还依稀记得妈妈皱着眉头,好像十分担忧似的吐出那句话,“你妹妹们睡得晚,晚上从辅导班回来会吵到你……”
怎么会吵到我呢?余杭清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那边下了第四节晚自习是十点二十分。而妹妹们的晚辅导是九点半结束。
妈妈是不知道妹妹的晚辅导什么时候结束,还是不知道我最后一节自习什么时候下呢?
结果不得而知。
她只是愈发沉默了,几乎沉寂下去,不再跟母亲提这些东西,也不在看到她们为难的神色。
那就得住在老家,如果说六点钟老师查人的话,余杭清可能五点出头就得起床,余杭清当时是六点一十查人,所以余杭清是五点四十起床。
余杭清爸愿意接余杭清就不错了,当时父亲工作也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可她还是隐隐期盼着,期盼着那个喻衍说的答应。
喻衍风尘仆仆的穿着一身湛蓝色的职业套装,带着鸢尾花胸针敲响了她们家的门,坐在了她们家深蓝色的沙发上跟余杭清的父母促膝长谈。
余杭清不知道喻衍跟喻衍达成了什么协定,好像是收了一点小钱,然后余杭清在喻衍那里住一年,五千块钱。平均下来一天十三块多。
后来余杭清就不再是偶尔做客的客人了,自从这次走读起,余杭清彻底住进了那间梦寐以求的房子,特别特别明亮,巨大一扇窗,早上那个太阳照进来能把人照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