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唐桉眼睫轻颤,缓缓从冰冷的地面上坐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到诡异的香气,他目光扫向不远处。
小狐狸身旁散落着几颗红艳欲滴的果实,不知何时已彻底熟透,饱满的果皮裂开缝隙,内里猩红的汁液爆裂而出,正丝丝缕缕渗入下方的岩石之中。
没有丝毫犹豫,唐桉指尖迅速掐诀,一道冰寒灵气流转。
这是当初池映还在时从对方那里学来的小术法。
寒气过处,那些来历不明的诡异果实瞬间被冻结,紧接着他虚空一握,冰晶连同果实顷刻化为齑粉,消散于无形。
处理完果实,他立马俯身查看一人一狐的状况。
小狐狸四仰八叉睡得正沉,鼻尖甚至吹出一个小小的泡泡,偶尔发出几声奶声奶气的嘤咛,显然沉溺在美梦之中。
唐桉仔细检查一番,确认它并无大碍,便不再打扰,转向沈七。
沈七不知何时已恢复了人形,眉头紧锁成一个痛苦的结,眼皮下的眼珠剧烈转动,喉间发出压抑的闷哼,一缕色泽妖异的鲜血正从他嘴角溢出,蜿蜒滑入耳际。
“沈七?!”唐桉心头一紧,连忙呼唤他的名字,手中掐起凝神决,试图侵入他的识海将人唤醒。
然而沈七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额头冷汗涔涔,心跳声如擂鼓般透过脉搏传来,一声响过一声。
情况不妙。
唐桉当机立断,将人半搀扶起来,抬手不轻不重拍打他的脸颊:“醒醒!沈七!那都是假的!快醒过来!”
寂静的洞穴里回荡着清晰的拍击声和唐桉焦灼的呼唤。
梦境深处,沈七只差一步便要走到那对哀泣的夫妇面前,可脸上突如其来的火辣痛感让他顿住了脚步。
化作顾明模样的梦魇眼见功亏一篑,瞬间焦躁起来。好不容易等来三个猎物,前两个接连挣脱,只剩这最后一个,眼看就要得手……
梦魇立刻扑上前,表情悲痛欲绝,声音凄厉:“沈七!!”
沈七眼神有片刻恍惚。
梦魇趁机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语气陡然变得诡异而缠绵:“其实……我心悦你已久了。”
空气死寂。
沈七迈出的脚步毫不犹豫收回,眼底的迷茫被瞬间驱散,化为冰冷的清明。
“你不是顾明。”他声音斩钉截铁,手一挥,如同撕裂一幅虚假的画卷,眼前顾明的身影一阵扭曲波动。
“我就是顾明啊……小七……”
梦魇仍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变得飘忽不定,试图抓住他心中最深的愧疚。
“村子被血洗那天……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们……”
“沈七……沈七……”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充满怨毒的声音戛然而止,随着最后一个你字,整个梦境彻底崩塌,消散于无形。
沈七静立片刻,冷声留下一句。
“你错得离谱,顾明有妻有子,待我唯有挚友之谊,绝无半分私情。”
洞穴内,唐桉发现沈七的呼吸愈发微弱。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巴掌扇得太狠,直接把人送走了。
小狐狸此时已经醒来,慵懒伸了个懒腰,踱步到唐桉脚边,亲昵蹭了蹭他的裤腿,发出撒娇般的嘤咛。
唐桉低头看向这个始作俑者,语气沉重:“沈七要是真没了,咱俩都得负责。”
小狐狸歪着头,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嗷?”
唐桉沉默叹了口气,再次伸手探向沈七的鼻息。
很好,进气少出气多。
他站起身,焦虑咬着手指甲来回踱步。
怎么办怎么办?
人工呼吸?
海姆立克急救法?
还是需要除颤仪?
……等等,除颤仪?
唐桉再次被自己不合时宜的联想无语到。
就在他抓耳挠腮几乎要崩溃之际,旁边的小狐狸忽然像人一样后腿直立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了清晰的人语。
“喂?喂喂?唐桉在吗?沈七在吗?听得到吗?”
“喂喂?能听见吗?”
唐桉惊觉,不敢置信道:“贺道长?!”
“是我是我……”
“老婆!!!!!”
那边似乎发生了短暂的争夺,一阵杂音后,池映焦急的声音插了进来,盖过了一切。
“老婆你怎么样?还好吗?有没有受伤?苏澄月他……
“正事要紧。”
另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