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桉的眉头拧成了死疙瘩:“中间是何物?”
“两位震古烁今的物理学家,在量子领域贡献卓著,光照千秋。”
顾桉:“……不懂。”
他下意识看向怀里的沈七,却发现这没心没肺的家伙不知何时已呼呼大睡。
卜算子扶额的手更深地按进了太阳穴,无力吐槽:“师父,御剑飞行本身就是违反牛顿第二定律的。”
言外之意,就是您跟一群修仙的讲现代物理,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原子弹多此一举还吓死人吗?!
贺淼略显尴尬地咳了一声:“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欲归故土,必寻源头,目前嫌疑最大的,便是那苏和,待天明我等便启程,前往苏和最后现身之地。”
长篇大论,终于回归正题。
顾桉那濒临爆裂的耐心,在听到天亮出发四字时,终于被勉强安抚。
他提起手中睡成死狗的沈七,正欲告辞,那狗却猛地惊醒,疯狂扭动身体想要挣脱。
“汪汪汪!!!”
【顾桉你个混账王八蛋!!!】
狗身爆发出惊人的蛮力,顾桉猝不及防被挣脱。
下一秒,一道灰影带着滔天怒火狠狠将他扑倒在地。
愤怒的犬吠如惊雷炸响。
【顾桉你他妈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你他妈的就是个快死的病痨鬼!!!】
【唐桉还在那边!唐桉还在那边啊!!!】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回来了……】
【为什么会这样!!!】
锋利的狗爪瞬间在顾桉裸露的脖颈和手臂上划开数道血痕,他狼狈用手死死抵住那张布满森白獠牙的狗嘴,那腥热的吐息几乎喷在他脸上。
顾桉拧眉扭头,对旁边两个看傻了的家伙厉喝:“还不过来?!等着我被这疯狗咬死吗?!”
师徒二人如梦初醒,慌忙扑上来,七手八脚抱住发狂的狗子往后拖拽。
“沈七!沈七你怎么了?!”
“徒儿,这狗……啊呸,沈七力气太大了!!坚持住!一二……”
三还未落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如铁钳般伸来,精准狠厉地扼住狗颈,另一只手则死死捏住那咆哮的嘴筒子。
顾桉冰冷的声音带着穿透混乱的力量,狠狠砸下:“闭嘴池映!你杀了我唐桉更回不来!”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熄灭了池映眼中疯狂燃烧的怒火旋涡。
他布满血丝的狗眼死死瞪着顾桉,喉间发出不甘的呜呜低吼,仿佛要将最后一丝愤恨用目光钉死在对方脸上。
顾桉松开手,任由那脱力的狗身滑落。
他面无表情抬手,用指腹揩去侧颈蜿蜒而下的温热血迹,伤口火辣辣疼,幸好没被撕裂动脉。
该庆幸这疯狗最后关头还残存了一丝理智吗?
顾桉站起身,居高临下睨着瘫软在地呼哧喘气的狗,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嘲弄:“比起沈七,你真是差远了。”
池映的脸埋在冰冷的地里,身体微微颤抖,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怎么办……
只有我一个人回来了。
唐桉还在那儿,唐桉还在那儿啊……
眼眶一热,滚烫的泪水无声地砸进地里,整只狗彻底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像一滩烂泥,任由卜算子和贺淼将他翻过身,拖拽起来。
或许是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悲恸太过具有感染力。
卜算子与贺淼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般的震动。
“真是池映??!!”
“他回来了???”
贺淼摸着下巴,一脸难以置信:“我还没开始发力,就成了?”
“还是说,”他若有所思地顿了顿,“找苏和这条路,竟是歪打正着?”
卜算子下意识看向顾桉,对方似乎对沈七一事漠不关心,只是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什么。
见他脖颈伤痕刺目,卜算子从随身的背包里摸出一次性纱布和碘伏:“需要帮忙吗?”
顾桉抬眼扫了下他手中的现代医疗物品:“本座不会用。”
话已至此,卜算子只得认命地蹲下身:“可能会有点疼。”
顾桉闻言,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充满嘲讽意味的嗤笑。
卜算子拧碘伏瓶盖的手猛地一顿。
这笑声,这扑面而来的王之蔑视感,唐桉上辈子就这么没素质的吗?!!
他强压下心头奔腾的吐槽欲,面上维持着专业素养,一边用蘸了碘伏的棉签轻轻擦拭伤口,一边状似随意地问:“你对池映回来这事有什么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