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桉默默看了眼空空如也的冰盒,又看向池映:“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池映:“啥?”
唐桉一脸严肃:“我们好像忘了问他俩能不能那个了。”
池映:“…………”
另一边,荒郊营地。
这场跨越时空的通讯结束后,贺淼不出所料地再次力竭晕厥过去。
夕阳下,卜算子那张总是带着点少年气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贺淼那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的身体打横抱起。
在抱着人走向唯一那顶稍大些的帐篷前,他脚步顿住,冰冷的目光扫过站在黄石旁的顾桉和沈七。
“师父心善,念着因果,容你们这般糟践他的身子。”卜算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寒意,“但我不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落在顾桉身上。
“若此事迟迟不见转机……”他抱着贺淼的手微微收紧,“那一千万,我们师徒不要了。”
他低头,看着怀中师父苍白如纸的脸,声音低得近乎呢喃,却字字清晰:
“一个断了香火本就该湮灭在尘埃里的破道观……”
“不值得他这般拿命去拼。”
说完,卜算子不再看两人一眼,抱着贺淼,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帐篷。
帐篷布帘落下的轻响,惊醒了还站在原地,仿佛入定般的顾桉。
他面无表情,抬步就向另一顶小帐篷走去。
“等等!”沈七下意识伸出手,抓住了顾桉的衣袖。
顾桉脚步顿住,冷冷地回眸,落在沈七抓着他衣袖的手上。
自打隐藏多年的秘密被人当众撕开后,他就再没跟沈七说过一个字。
沈七被他看得一阵尴尬,讪讪地松开手:“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有点担心你,刚才卜道长他……”
顾桉嗤笑一声,打断了他,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复杂:“幸好你是在这里。”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利落地掀开小帐篷的帘子,身影没入其中。
沈七愣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刚才小宝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幸好你是在这里?
幸好我在这里指的是如果我是在原来的那个世界,还是条龙,对方就要大义灭亲了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难过瞬间攫住了沈七的心脏。
他想起当初把顾桉从温暖的巢穴里强行带回九重天时,自己确实在盛怒之下口不择言,说了很多伤人的话,后来得知唐桉是唐桉,顾桉是顾桉,他第一反应是庆幸,庆幸那些伤人的话没有被真正的顾桉听到……
等等。
沈七猛地睁大了眼睛,如同醍醐灌顶。
他也不是庆幸顾桉当时不在这里。
所以对方的意思是后悔和愧疚???
沈七恍然。
原来顾桉已经没有生他气了啊。
他心中一喜。
毕竟顾桉这叛逆期实在太长,现在终于和解,是不是就证明对方心里还认他这个爹的?
想到此,沈七脸上控制不住地绽开笑容,几乎是雀跃地转身,兴冲冲地就朝顾桉的小帐篷快步走去。
他似乎全然忘记了今早池映那石破天惊的言论。
毕竟在沈七这条活了不知多少年龙的朴素认知里,一生最重要的三件事从未改变。
绿豆糕,睡觉,和顾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