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桉脚步猛地顿住,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眼前的景象如同破碎的玻璃般扭曲剥落。
喧闹的神山族人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森死寂的断崖。
一个穿着染血黑衣的青年正提着一颗面目全非的头颅,一步步朝他走来。
“你说话啊。”
“哑巴了?”
“呵,我们那高高在上的青莲仙君,原来是个哑巴?”
冰冷如毒蛇般的声音毛骨悚然缠上唐桉身体。
一股带着怨恨和痛苦的情绪像看不见的枷锁束缚在他心脏上。
“唐桉?唐桉!”
现实的声音猛地将唐桉拽回。
池映的手渐渐在眼前放大:“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
几乎是本能的,唐桉狠狠打掉了池映的手:“没事……”
他忍住想要逃跑的冲动,声音从牙缝里颤抖着挤出来。
“大白天撞鬼了而已。”
池映的视线死死锁住他毫无血色的唇,眉头紧皱:“不舒服要跟我说。”
他强硬地再次伸手,覆上唐桉冰凉的额头,触手的肌肤一片冷汗涔涔。
“你确定你真的没事?”
早上……
不是,应该从昨晚半夜唐桉突然噩梦惊醒,就开始变得怪怪的了。
池映将对方的手牢牢扣住,四周快速扫视了一圈。
大家脸上都写满了笑容,他们似乎都在等待什么。
池映顺势看向隐藏在大雾里巍峨的山。
是了。
今天起雾了,下山的路得小心点走。
他对一旁心神不宁的唐桉安抚道:“等结束我们就离开。”
唐桉缓缓看向池映。
那双总是带着狡黠或怒意的漂亮眼睛,此刻盛满了池映完全看不懂的情绪,沉重得让人心惊。
只听对方忽然没头没脑问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想杀我吗?”
池映一愣,随即被他这荒谬的问题气笑了:“我想插死你算不算?”
听到这熟悉的粗鄙回答,唐桉紧绷的神经莫名一松,嘴角极其轻微地扯了一下,闷闷一笑:“……就说嘛。”
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呢?死了就是死了,哪有什么前世今生?
敲鼓声层层响起,他坚定握住池映的手。
“好,等结束我们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