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肉自是早已供不应求,那是猪肉,其实牛肉也有得卖,虽然法律明令禁止杀牛,但牛肉依旧是有得吃的…
因为每一头牛,都是会死的,都会变成牛肉。
大宋更还有那种专业犯罪团伙,让好好的牛,死得合理合法,官府查验之后,自就能吃肉了。
今天,底层百姓在过年!
很少有人会关注这百多万人口的城市里这些最底层的人,文人墨客的笔下,也从来不会有他们。
这座汴京城经济模式,其实就是百多万人,为那极少数的三四万人提供服务,然后获得那三四万人嘴边漏下来的一些残羹冷炙。
这三四万人的生活,来自天下所有人的供养,所以,他们的残羹冷炙,又能养活一百多万人口。
枢密院里,夜晚也在忙碌,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到处去通知那些相公们,明日大早,枢密院里议事。
三省六部,二府三司,台谏馆阁,院寺门宫,殿前司皇城司开封府…
所有官员,但凡上了品级的,都要来。
至于枢密院装不装得下,那不重要,所有人都要到。
至于不肯来的,没事,今晚,既无宵禁,南边城门也不关,愿走愿留,全凭自由…
燕王不杀人,不恐吓人,只是朝廷诸多衙门开个会,燕王也不入皇城,好似也并不篡夺…
燕王要做什么?
第二日大早,来的人还真不少,朱雀大街上的车驾,早已水泄不通。
不知多少身穿官服之人,车驾只能停得远远的,步行往那皇城旁边的枢密院去。
大街之上,一眼望去,青衣一片,点缀些许红色,偶尔还有一两个紫衣…
枢密院门口,有军汉在喊:“都往里进,紫衣的相公与红衣的相公,往衙堂里进,青衣的相公,便自己寻个地方站着坐着,都行,往里挤往里挤…”
相公们,或是紧皱眉头,或是一脸无辜,或是双眼疑惑,或是满脸愁容,或是满怀憧憬…
只管往里去,挤了又挤…
倒也不是都来拥护苏武,政治嘛,在于协商,眼前之局,更要看看是个什么协商,看看燕王到底要怎样…
燕王早已在衙堂坐定,有人开始进来了,苏武自也就起身了,时不时抬手拱一下,也无多言,倒也许多面熟。
王仲山也来了,在往一旁去坐,满目愁容。
却听门外忽然传来呼喊:“荣国公来了,荣国公可真来了,荣国公快里边请!”
荣国公何许人也?
大名钱忱,乃吴越钱氏,他祖上本是吴越国主,五代十国时期坐镇吴越之地,祖辈有训,说只要中原决出了共主,吴越之国,自就举国归附而去,如此全天下之大义!
他们真也做到了,如此归宋,从此,吴越钱氏,世世代代在东京城里高门显贵,死前是国公,死后,必封会稽郡王。
这一支吴越钱氏,那是千年的书香世家,一代一代,人才辈出,便是到得千年之后,也还有钱学森、钱伟长、钱三强、钱穆、钱钟书、钱玄同、钱壮飞、钱其琛…
多如牛毛…
大宋百家姓里,赵钱孙李,赵在第一,钱在第二…
钱忱,自就是如今钱氏掌舵之人,荣国公,他真来了,年岁不大,四十出头,他能活八十一岁…
苏武闻得他来,还真起身两步,往前去迎…
那国公钱忱,长得很是秀气,自也是养尊处优,进门来,先与苏武拱手,但并不躬身,然后左右去看了一眼,说得一语:“燕王,哪里坐?”
苏武笑着比手:“自是头前请坐,早早备好,等候多时,国公与某一道来坐!”
苏武还真备了这个座椅,就在正中他自己座椅之旁。
钱忱微微一笑,也不客气,当真往那苏武身旁去坐。
苏武自也落座,只待两人都落座了,衙堂之内,便也安静下来。
只待衙堂内安静下来,衙堂之外的大院子里,慢慢挤着是人,也就慢慢安静了下来。
苏武开口说话:“请诸公前来,便是无奈,有些事,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说到这里,苏武先顿了顿…
此时,没有人会插话。
但钱忱问了一语:“事已至此,兵祸已起,天下不安,朝堂倾颓,天子远遁,好似剑拔弩张,天下要乱,诸般之事,总要让诸公有个真正的清楚明白…”
“那是应该!”苏武点着头,抬手一招。
后门处,王黼先出,张孝纯也到,王禀再来。
只待这三人一到,众人不认识王禀是正常,但都认识王黼,大多数人也都认识张孝纯,张孝纯显然也当过京官,他还有贴职在身,龙图阁直学士。
显然,张孝纯可不是无名之辈,昔日包拯,也不过是龙图阁直学士,张孝纯,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学士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