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桧下意识摇头:“臣…臣不解陛下之意…”
天子冷冷有言:“哼哼…不解?朕欲罢战,燕王却是要战,你从太学而起,那些太学生都是你的门生,岂能不是你?”
秦桧还来摇头:“臣着实不曾参与此事,陛下若是要让臣出东华门去呵退那些太学生,臣自当尽力为之,但臣万万不曾参与什么上书之事!”
天子斜眼一看,就道:“连程卿都说此事乃尔等所为,你却当面还在狡辩,欺君罔上,放肆大胆!”
秦桧下意识就看了一眼一旁坐着的程万里,只看程万里那表情模样…
遭了!
众人正为燕王死战,怎么岳父大人反而先降?
秦桧当场就懵,天子这都是什么操作?
其实天子赵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操作,他就是想着简单问问,你们帮我还是帮他,你们要是帮他,到底是有什么好处?朕也可以给…
然后就成了这个局面了。
懵圈的秦桧,连忙躬身大礼:“臣忠心可昭日…”
不等秦桧话语说完,天子直接高声打断:“那燕王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
这句话是赵佶一定要问的,叫秦桧来之前,就等着问这句话了。
秦桧连忙矢口否认:“燕王万万不曾许臣什么好处啊…”
“那朕许你个好处如何?”天子此时,当真自信非常。
秦桧已然满头大汗了,只管躬身:“臣为陛下奔走,乃本份也,万万不敢要什么好处。”
天子便是来说:“而今呐,事不必言,你们去把东华门外的人都清走,从今往后,朕自也知道你二人之忠心,只待来日,程卿进个国公,秦中丞进个三司使或是尚书右丞,都是好说…”
天子言语之间,浑身上下,皆是一副得意模样。
也是这个道理,天子天子,天下之主,朝堂上下,哪里还有天子盘不顺的事情?
程万里是个什么人物?
秦桧又是个什么人物?
在都城之内,真有人能与天子权柄打擂台?
只看天子稍稍发力,诸事自解。
若是今日这点事的盘不顺,来日苏武当真入京为官,那更盘不顺了,那这天子还不得是个摆设?
一时间,秦桧也是焦头烂额,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看得程万里起身来:“陛下,臣这就去写就《上国论》之文,往东华门去张贴,亲自去劝诫那些太学生散去!”
这一番话,直听得秦桧心气一松,躬身一礼:“臣立马就去呵退诸多学子!”
说完话语,秦桧心中就叹,事败也,燕王事败也!
这事啊…这天下,终究是天子的天下,那些手段,在台面下可为之,一旦上了台面,天子权柄,何以能轻易撼动?
来日燕王,只怕也真要失势…
只念天子仁义,不牵连旁人,来日,自当竭尽全力,为天子奔走!
便是秦桧又看了看程万里,为何啊?何以就这么丢盔弃甲了?但凡程万里顶着来,顶着与天子干,秦桧也少几分惧怕…
程万里丢盔弃甲了,那秦桧的官职,自就是天子一句话就没了。
程万里但凡顶得住,秦桧的官职也就轻易丢不了…
天子已然大胜,自如那得胜的将军一般模样,大手一挥:“自去!”
二人抹着额头上的汗水立马就去。
一旁王黼已然也是喜出望外,急忙上前拱手:“陛下好手段,陛下高明,几言几语便瓦解了那苏武在京中之党徒,如陛下这般谋事谋人,古往今来之天子,比起来,那都差了一筹去!”
天子赵佶已然站起,捋着胡须,笑出:“哈哈…君臣之道,自古如此!这朝堂要捋一捋了,如捋胡须一般,捋顺了,天下自安!”
王黼只管点头:“陛下高瞻远瞩,高屋建瓴!”
天子却又一语来:“嗯…下旨,制曰,念武松救驾有功,守护有劳,擢升武松为京东两路兵马都总管,进三品怀化大将军!命其速速归去,不得有误。”
王黼问来一语:“陛下,何以不将他调任到旁处去?自是离京东越远越好,最好到南方去…”
天子还真答:“此人与那燕王情义甚笃,深受信任,近来朕也多有试探,此人少读书,粗通文墨,诗词文章书画之类一概不懂,草莽之辈,不通大道,市井习气颇多,草莽江湖好勇斗狠之辈,不足为用,便让苏武重用去再好不过…”
王黼闻言就笑:“那陛下封的这个官职,着实就妙了!那京东之地,苏武心腹亲信无数,与其让别人来,不如就用这个武松,既是个不堪用的人,也占住了这个职位…”
天子捋着胡须,轻轻在笑,心情着实是好,一语去:“走,今日随朕游一游艮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