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如此?相公勿忧,只要此事鼎定,功过是非,天下皆知…”王禀如此一语。
苏武摆摆手去:“若真到那一日,我不愿死,该当如何?”
王禀顿时感觉周边空气都没有了,人都要窒息了。
苏相公还要说:“清君侧,若是天子万一不明,受奸人蒙蔽,我再如何忠义,也不愿以功为罪,枉死而去,当清君侧,杀尽那些禄蠹猪狗奸佞之辈!换得贤良伴君王,天下贤良何其多?御史李纲,东平府宗泽,你王禀…乃至你说的那个什么张孝存,哪个不是贤良?蔡京之辈,还有昔日什么朱勔…哪个又是贤良?”
“相公…”
“嗯?”
“相公言多也…”王禀在劝,相公别激动啊,别乱说了,他都不敢听了。
“怕什么?事已至此,我以我血荐轩辕!”苏武朗朗一语,他要王禀上船,更也要王禀胆大,也是苏武发现,王禀胆子真小,河东之事,都办得束手束脚。
那些州府里这相公那相公,都算个什么?
“相公忠义,末将…唉…”
“好了,也不吓你了,来日真若清君侧,自也不用你去…”
“末将不是这个意思,末将是说…相公,许还有别的办法,许天子还有几分圣明。”王禀理解苏武,但觉得这事没到那一步。
苏武点头去:“且看看吧…看看东京诸公如何,天子是否真还有几分圣明!”
王禀自还不知,东京诸公早已弃城而逃,天子自是连社稷都不要了,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知道王禀要失望成什么样子…
且看到时候,那问罪的圣旨要来多少,都给王禀看看…
苏武大手一挥:“不多说了,备战备战,准备攻城,再怎么样,先把眼前之事鼎定,来日才有可能见到天子圣明,若是眼前之事也失,那还谈什么…唯有死路一条了。”
王禀连忙起身拱手:“相公昔日之恩,末将没齿难忘,此番,末将当死城头!”
“别死,留着命,许来日,我死的时候,唯有你还愿为我收尸!”苏武这么一语来,那真是心机深沉。
王禀不知再说什么,唯有叹息而去。
抬头去看,是那大同雄城,是那女真铁甲,是那旌旗招展。
家国何以至此?王禀一时也无比唏嘘…
相公也真是难,难如登天,这般局势之下,却还先救万民于水火…
何为社稷?民,才是社稷…
罢了,不多想,抬头从帐门看那城头,如何好打?
那城头虽然雄伟,却也破败不堪,头前已然打得七零八落,垛口处处都是缺口,似也并不难打。
不免又想,但凡真入城池,第一件事,就是修葺城墙。
却说那汴京城南,更是惨烈,出城往南,就要过河,东京水道,错综复杂,以天下给养东京之便利,而今却成了逃命的阻碍。
那河道之边,争船过河者,漫山遍野,浮桥在搭,不知多少人抢着要过。
天子…太上皇也在等着过河去镇江祈福…
一时间,乱做一团!
一时间,太上皇身边,诸多老头,这个来说,那个去骂。
“刁民,刁民不知所谓,天子大驾,岂能如此争先恐后!”
“无君无父之辈!”
“当真放肆!”
“枢相,枢相啊,你捷胜军何在啊,何以教我等在此过不得河去!”
枢相童贯,那是一个头两个大,也看天子,天子早已没了仙风道骨,站在那里,缩肩怂脖,有气无力,脸上带泪,连连摆手:“过河,过河啊…”
童贯前也去看,后也去看,身旁聒噪不断,天子急迫非常,漫山遍野,沿河道边,那是不知多少人在争先恐后…
如今,好似所有人事,都在童贯一人之手。
童贯一语说来:“来人,驱赶暴民,阻碍圣驾者…”
唉…只看满场之乱,这是能轻易驱赶的?这些,又岂能是一般百姓?东京城里出来的人,哪个又好相与?
童贯一语暴呵来:“阻碍圣驾者,可杀也!”
不得片刻,就看捷胜军军汉,当真张弓搭箭就要射人…
那妇女之辈,却还不怕,只管争先恐后往那还未搭好的浮桥去登,那是给天子搭的浮桥,天子还没上,桥也没搭好,如此去挤,这桥怕是搭不好了…
童贯厉声在喊:“射!”
当真就射,不论军汉如何作想,军将命令真来,箭矢当真射人,射东京城里出来的人。
顿时,死伤不说,落水无数…
一片闹乱,一片惊